「该死的!!我忍得够久了!!」维克多咆哮一般嘶吼,弓着身体像是要变异了。
“好了,你冷静一点。”岳山再次开口,并望向南长庚,问道:“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虽然卡洛斯本就是作为测试001稳定性的牺牲品被派过去的,但维克多这个蠢货什么都不知道,为了让他别那么闹腾,还是得安抚一下。
果然,这隐隐的像是要拉偏架的样子一出现,维克多立马有所平复,勉强忍耐下来,赤红着眼朝南长庚瞪过去,等着她的下文。
“我很遗憾。”南长庚面色平静。
一和余长安分开,那股锋锐的冷漠又回到她身上,将自己冻得好似刀枪不入。
但维克多比起看人脸色,更能注意到别人说了什么话,听她这话里似有歉意,令他的面色又稍微好上了一些。
然而南长庚话还没说完:
“会对保护对象出手的作战队员,回来后却没有受到任何惩罚,反而是受害者受到责难,天枢的这份恃强凌弱、官官相护的做派令我十分遗憾。”
众人霎时傻了眼,那几个女人也不例外。
“哇…噻,”江揽星摇头称奇,都想为她鼓掌了,“好厉害的一张嘴。”
这话要是让那个卡洛斯听到,怕是要悲愤得当场吐血而死。
希格利德扒拉身边的燕光,小声问:“这表达方法是啥?明明说的都是实话,但却能呈现出一个完全相反的结果。”
燕光愣愣的,“…诡辩?”
江揽星拧拧眉头,“啧,不对吧…”
哐当——
一声几乎要震破耳膜的巨响,维克多拍桌暴怒起身,「该死该死该死该死该死!!!你们听她在说什么?!简直是个疯子,这个怪物!!我们必须清除她的记忆!指令源就不该有自己的思想,作为工具,她太过不趁手!!」
南长庚的神色终于有了一丝变化,眼底凝上一层寒冰,双手在桌下掐紧。
即使心中清楚这几个女人为了自己的目的必然会保下她,不可能任由她的记忆被清除,但这样受到胁迫的感觉,就像被一柄枪抵在后颈,有无子弹不过取决于弹匣的一声轻响……
连作为人之根本的记忆,都已悬浮成可能被剥夺的东西,这极其令她厌恶与愤怒。
岳山摆出一副迫于无奈的神色,为了安抚暴怒的维克多,终究开启了系统投票。
这一次,作为‘被处决者’,南长庚却看不到系统的任何提示。眼前只有冰冷、惨白的光,在这间会议室漫无目的地反射,在众人光洁的白袍与太阳徽记上熠熠生辉。
她观察着这些人,有的戏谑厌烦,有的冷漠看戏,几秒的工夫过去,维克多怒气冲天地转身离去。
看样子结果已经出来了。
但他前脚刚走,会议室的墙壁上就跳出一个光幕,上面是李见微那张冷死人不偿命的死人脸。
对方似乎正忙着,面色紧绷,额头覆着一层汗,开口就是一顿骂:
“你们又在给我找什么麻烦?你们要是这样见不得实验好好进行下去,就自行封锁权限离开天枢,救世组织容不下你们这一群只会拖后腿的低等废物。”
江揽星被呛得咳了一下,嘴角微微抽搐。
她们倒是没有自行带入被骂的角色,但作为投票发起者的岳山却是结结实实地承受了这一记炮火。
笑容背后的阴沉不易察觉,他装出一派随和的态度当和事佬,“哎,别急嘛,维克多那个脾气你也知道,真要闹起来,硬压是压不住的,开一下投票也不是什么大事,既让他没话说,又不会真的造成损害,不是吗?”
李见微冷哼一声,不给他任何面子,“最好如此,把你们那些小心思藏严实些,指令源是世界的未来,绝不允许出任何差错。”
「嘁,什么狗屁的未来…001还不是出了问题。」金尚宇不屑地掀起嘴皮,小声嘀咕。
江揽星敲敲桌子,斜眼望过去,“说几把啥呢?咋不大声点?”
金尚宇表情一僵,下意识瞥了眼光幕。他可不怕这些女人,但不知道为什么,本能地对那张死人脸有些发怵。
不过那边似乎正忙着给实验体做检查,李见微匆匆来骂了一通,又被工作拉回注意力,唰地关闭了光幕。
他心口一松,压抑过后是带点恼羞成怒的反弹,忘了克制,一席话顿时毫无顾忌地脱口而出:
「表现得这样仿佛非她们不可一样,简直是蠢货吧!明明还有另一条路可以走,不过是工作量大了那么一点,但总也比现在摸着石头过河来得稳妥,偏偏你们不同意,虚势的傻瓜…不然也不至于被一个指令源牵着鼻子走…」
南长庚目光蓦地一凝,还在思索这个所谓“另一条路”是什么意思。
“金尚宇!!”
哐当的巨声震响,四道轰击在桌面上的声音重叠在一起,金属的嗡鸣瞬间撞击上所有人的耳膜。四个女人齐齐站起身,冷冽的目光钉在金尚宇身上,如虹的气势压迫而来,远比维克多的暴怒更震人心魄。
金尚宇浑身一抖,惊愕得无法回神,愣愣地望着她们。
另外三个男人也惊异于她们突如其来的爆发,皱眉不语。
“你居然还敢提起这件事?”最先开口的是希格利德,她看他的眼神,就像望着一个无可救药的精神病人,“那些受你折磨的清理员,竟还满足不了你的皇帝瘾?你就这么想让所有人都成为失去自由的傀儡!?”
金尚宇颤了下嘴唇,在受惊中无言以对。
燕光指着他的鼻子接过话:“我告诉你,这件事想都别想!”
“没有任何值得争论的余地,我再说最后一次,这个提案不可能通过,谁让它通过,谁就是全人类的罪人!”秦执川厉声警告着,目光掠过金尚宇,瞥向一旁的岳山和伊万·佐尔金那两张僵硬的脸,深深地望了他们一眼。
她声音沉下来:“如果启动这提案的那一天真的来临,说明人类已经走到应该毁灭的那一步了,我们也不必费尽心思救世,大家一起自杀即可。”
伊万·佐尔金推了推眼镜,打破沉凝的气氛:「何必将话说得这么严重呢?秦女士。」
“不严重,我十分认真。”秦执川勾起淡淡的冷笑。
连一向没个正形的江揽星,神情都严肃得不像原本那个人,上挑的丹凤眼里流露出鹰隼一般的杀气,笑容森冷:
“只要我们四人活上一天,这提案就一天不可能被通过。但万一…那样不幸的未来真的到来了,那你们就等着和我们同归于尽吧,该死的蠹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