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揽星斜睨着不着痕迹地瞥了她几眼,忽然开口提议:
“要分头找找线索吗?这房子很大。”
凌越一愣,“怎么分?”
“她们俩一起,你和我们走一块。”
让余长安和南长庚分开是不可能的。别说余长安不会同意,她们也没那个胆子放指令源一个人在鬼域里乱逛。
凌越古怪地看了她一眼,“不了,我怕我活不过三分钟。”
劝她单独行动是几个意思?她没得罪她们吧?这就不想让她活了?
“哈。”江揽星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这不是还有我们吗?我们的系统权限高,想救你还是绰绰有余的。”
凌越半信半疑,“你们看不见域内的状态,能保护得了我?”
还有,真到关键时刻,她们真的愿意这样做吗?她拿什么去信任她们会救她?高高在上的天枢……在底层清理员的认识里,她们向来太冷漠了。
“我们看得见你的状态。”江揽星还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态度,本就冷薄的长相透出丝轻佻,只说了这一句就不再解释,好整以暇地等着她的选择。
“……”凌越深深地皱起眉头。
“我觉得这不算个好主意。”
不知真假的青睐,和当下的性命攸关相比孰轻孰重,她还是分得清的。早说过,她最讨厌赌博了。
跟着余长安进到这五星鬼域里来,已经是她为了能被选中付出的极限成本。其中有三分之一在赌命,还有三分之二是对余长安的信任。
想让她被根本不了解的天枢女人忽悠两句,就跟着她们单独行动,赌命成分高出三分之二,除非她们给她点切切实实的保命道具,否则门都没有。
“啧,”江揽星做出嫌弃的表情,“胆儿真小,那会希格利德还拎着你走呢,好像我们是什么见死不救的恶人一样。”
凌越一言难尽地抿了下嘴唇,勉强维持礼貌微笑:“我们还不熟,没那么了解彼此,不是吗?”
她有所防备,再正常不过。
江揽星挑眉,若有深意道:“我们挺了解你的。”
凌越忽然间意识到了什么,诧异地看了她一眼。
对方是在变相对她表明自己正在考察她吗?她的动作从始至终不算隐蔽,天枢想查的话,轻而易举就能知道她接近余长安的目的。
但想进天枢本身也不是什么需要隐藏的事,这里的清理员有哪一个不想进?那本身就是所有人努力活着唯一的盼头。
可对方这又究竟是在考察些什么……胆子够不够大?天枢总不会是偏爱莽夫吧?
题目出得含糊不清,凌越自然也不知该如何解答,所以她还是决定顺应本心。因为如果违心行动最终却未能通过,一定比她顺心而为后未能通过更让她后悔。
将两种选择中的最差结局摆出来,当然要选那个相较而言更好受些的。
“但是我并不了解你们。”凌越笑了笑,半开玩笑半是诚恳地回应:“如果你们有兴趣让我了解一下,那么可以带我到安全的地方慢慢相处,鬼域不是个交流的好地方。”
江揽星与希格利德对视一眼,突然哈哈大笑起来,“你这种人真是有意思,又要凑过来,又不愿意讨好我们。”
凌越不置可否,微耸了耸肩,“我只是在做自认对我有利的选择。”
“你太理性了,缺少情感上的一点冲动。”江揽星促狭一笑,“不过,这样也挺好,因为你足够聪明。”
过度的理性会阻挡她对惨剧的愤怒、对某些理想与信念的狂热追逐…但能看得清局势的智慧,却又自会阻止她走向另一方。
小巧的金色太阳徽章从江揽星手心弹往空中,轻盈地旋转几圈,落回掌中,最后被她抛向凌越。
“欢迎你加入天枢。”
凌越忙乱地将徽章接住,傻愣愣地抬头,一时没反应过来怎么就突然发展到了这一步。
余长安抱着胳膊在旁边看,没什么表情地道了句恭贺:“恭喜你得偿所愿。”
南长庚瞥了她一眼,略感稀奇。
“谢…谢谢?”凌越还没回过神来,但已经动作麻利地将徽记别在了胸襟左侧。
这一刻,从成为清理员起就仿佛悬在空中的心才算稳稳落在了地上。抬起头的刹那,不由有几分恍惚。她对天枢局势几乎毫不了解,也摸不清江揽星究竟在想些什么。
但这一切说到底都不重要,至少她这条命终于算是要有个着落了。
不过…她往余长安身侧挪了挪,稍微再离近一些,心道还有最后一关未过,要是不小心死在这里,那可就亏大了。
思量一瞬,觉得还是不够保险,又挪到了南长庚身边。
她早看出来了,余长安对她同伴的注意,远超过她对自己身边的留意,还是跟着南长庚更安全些。
插曲结束,三人一起行动,随意选择了右方的房门。
天枢二人信任余长安的能力,而且她们又没有视野遮挡,待在原地也能看得见她们的行动,便懒得再跟着他们傻兮兮地转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