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恰好这时，琴酒痛苦地睁开了眼睛，那双幽绿的眸子似乎被灯光刺伤，艰难地半眯着，模糊的水雾反射出晶光。

苏格兰歪歪头，面无表情地说：“这是什么？”

他伸出食指，指尖触碰到缝线的端口。

冰凉的触感传到皮肤，带着尚未消除的麻意，又好像是被并触碰，又好像是错觉。

琴酒听不清苏格兰在说什么，他动了动手掌，感觉到掌心硌手的触感后，眉头舒展开许多。

“这里是怎么伤的？”

苏格兰不满地按住他的手腕，上半身压迫性地逼近，直到胸膛挤压着完好的那侧胸膛，幽幽的呼吸在耳侧激起一层细小疙瘩。

湿热的呼吸令琴酒感到不适，他下意识侧开头，却忽然感到眼角有道冰凉的触感落下。

琴酒和苏格兰皆是一怔。

“你......”

苏格兰看清了那是什么，顿时有些手足无措。

他忽然感到手中的皮肤分外烫手，局促地松开双手，干巴巴地蹲在沙发边。

琴酒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那从眼眶中滑落的，除了眼泪又能有什么？

流泪？

琴酒感到可笑，他从小到大，被刀捅过，被枪打过，也曾半死不活过，饶是卡车碾压身体的剧烈疼痛，他也从未流下半滴眼泪。区区一个肩伤，流泪？

还不如说是苏格兰的眼泪。

琴酒轻笑一声，胸膛短促颤抖，轻微的起伏扯动伤口，令其渗出细密血珠，也扯得红肿加剧。

于是不受控制的，眼角又一滴泪滑落。

绿眸中闪过一丝茫然。

TV2001MAX+看不下去了，上线提醒：【泪失禁（debuff）：2 month】

可这陌生的词眼却让琴酒越发茫然。

泪失禁？

他只听说过尿失禁。

不能是他想的那个意思吧？

那股不祥的预感变得强烈，琴酒几乎是要被气笑了，心情剧烈波动，有些要杀人的欲望。

小V怂巴巴地说：[就是您想的那样，泪失禁debuff生效后，您的神经系统敏感性将会变得更加敏感，在情绪激动、疼痛时泪腺会过早或过度分泌泪液......进而控制不住眼泪。]

但小V不敢说的是，系统定义的泪失禁与学术上的泪失禁更是两码事。

毕竟，在其他系统商城中，它常常是用来助兴的buff，可对琴酒而言，这是debuff，是惩罚。

琴酒扯了下嘴角。

可任务完成，苏格兰活下来了。

[像斋藤佳美一样，在剧情判定中，所有拯救苏格兰的行为都是错误行为。]

TV2001MAX+似乎有些心虚，字体越来越小，小到琴酒一点也看不见。

他冷冷地笑了一下，不屑于再扯什么“明明是拯救结局的行为凭什么被判为错误行为”，没有任何意义。

琴酒心生厌倦，绿眸注视平静地注视着头顶的灯光。

任凭灯光刺痛双眼，与强烈的厌烦刺激着泪水不断流下。

而苏格兰想不明白琴酒的眼眶怎么会发红，灯光下银发青年泪意朦胧，他本就因害他九死一生而心生愧疚，这下更饶是有多恨也狠不下心来。

黑发青年手足无措地遮住那双眼睛，理智不住动摇，“你别哭。”

琴酒恍然记起身边还有一人。

苏格兰，卧底。

他眨了眨眼，抬手抓住苏格兰的胳膊。

“苏格兰。”顿了顿，“又或者说，诸伏景光。”

他还记得任务结束前一闪而过的，苏格兰的真实姓名。

那个名字出口，琴酒清晰地感受到手掌下苏格兰的肌肉有一瞬间紧绷。

“不要紧张。”主动权逐渐回到自己手中，琴酒垂眸，抬手按住苏格兰后脑勺下拉，将二人之间距离无限拉近。

直至鼻尖相触。

琴酒抬眸，那双幽绿的眸子冷静地与那双蓝色猫眼对视。

绿眸中出现探究，又带着些许恶意。

“为了保全森本忠二，不惜让人替死，这就是公安眼里的正义吗？”

他看到那双蓝色眼睛瞳孔震颤，于是唇角勾起恶劣的笑。

像极毒蛇嘶语，琴酒轻声却冷漠地道：“那么你告诉我，公安跟组织又有什么区别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