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行?”
“是令行吗?”
睁开眼,眼前是一棵葱葱郁郁的巨大树木,高不见顶。仰头看去茂密的枝叶将耀眼的太阳也遮挡住了大半,轻风吹过叶子如铃铛般响起清脆的声音。
“你站着干嘛,把那壶酒递给我呗。”躺在树下的女子惬意地半眯着双眼,素白的手向他摊开,手指灵巧地舞动。
他偏转过头垂下眼帘,腿边就是一方矮案,其上搁置着十几个各不相同的酒坛子。
弯下腰挑了一只,递到女子的手上。
“是我最爱喝的。”女子随手拍开封口,仰起身灌了一大口,发出了满足的喟叹,“快活似神仙啊,哎不对,我本来就是,更赚了。”
叶令行安安静静地盘坐在她身边,眼睛错也不错地注视着她,贪恋地望着她,怎么都看不够。
“你这家伙好久没来了,是不是找到什么消遣的好法子,可不能藏私哦也教教我。”
“你不是喜欢睡觉吗?”
“哪能一直睡一直睡,况且老是有只烦人的蜂在耳边嗡嗡嗡,失眠了。”女子侧过身趴在酒坛子上,也专心地看向他,“你怎么受伤了。”
叶令行手指跳了跳,竟想不起这到底是曾经真实发生过的,还是真被幻象中的她发现了什么。
“算了。”女子知道他闷葫芦的性子,料到他绝对不会说,“既然你来了,就陪我喝吧,我们可以喝酒赏月听曲。”
“天还亮着。”
“那就让它暗嘛。”
女子打了个响指,转瞬,日落月升,从天光大亮到黑夜静谧。
“是不是还想听琴。”叶令行早就猜到了,神色自若地从储物戒里取出月琴,斜抱在怀里,悦耳动听的琴声从他指尖下流淌着。
“满足了。”女子享受地闭上眼睛,“这种生活不好吗?”
“能看着你,自然好。”
“那就留下……”
女子话还未说完,竹门“吱呀”一声,被人从外推了开。
玄色衣袖先显露了出来,随之是清爽的男声传来:“可算被我逮到了,日神大人、日神阁下、日神尊上,就劳烦您老人家暂时顶替我坐镇紫微……令行?夜神大人今日居然也在。”
来人走了进来,惊讶地挑了挑眉。
“酹月?”
叶令行停下弹奏,轻轻抚过琴弦。
“咔嚓、咔嚓。”
在他叫出名字的刹那,裂痕出现了,碎裂在来人的还未浮现的面容上,裂纹以极快的速度攀满了整个幻境。
随着阵阵碎裂声,幻境彻彻底底地破碎了。
叶令行再睁开眼睛时,他正站在不甚明亮的某个耳房内,周围安静极了听不见任何响动,也没有熟悉的身影。
唯有“嘀嗒”“嘀嗒”声,他手掌心的那道狭长伤口处,不断涌现的鲜血顺着指尖一滴滴地落在地面上。
当时太过紧急,隐约觉得会被分散又担心莫云破手腕上的黑纹再搞出什么来,他只来得及划破手掌,甩出一滴血在她身上。
希望能起点用吧。
不过除开莫云破,他也颇为担心宋苒和李洛川。
叶令行取出灵珏,试图登上去,却不管怎么做都改变不了它用不了的事实,便明白了想靠它取巧是行不通的。
于是转身推开门,走出耳房。
耳房外是一条很短的甬道,往前走几步就到了个宽敞的广场上,一座洁白如玉的恢宏宫殿坐北朝南地坐落在他右手边的广场尽头。
宫殿比他们远远看见的要更加美丽、震撼。
他才朝着宫殿走了数步,左侧忽然又出现了一支小队,为首的男仙看见他就夸张地瞪大了眼睛。
“这不是叶令行,叶大美人嘛,怎么就你一个人在这呢,不会是被队友抛弃了吧。”男仙恶意地笑着,步步逼近,“你的队友们终于发现你有多废物了吗,真是可喜可贺,像你这样的人也配来仙考。”
叶令行皱着眉,不想理会他。
可男仙见他连嘴都不敢还,更加有恃无恐,甚至还伸手拉扯住他,“在学院我就看你不爽了……你这种还是趁早被淘汰的好,废物连利用价值都没有,掌院真君对你还那么好,凭什么——”
男仙咬牙切齿,面容都变得有些狰狞扭曲,不仅要说还想动手,高高举起的手里浮现出一把仙斧,凶狠得朝着他劈下!
“铛。”
叶令行拧着眉梢,手中凭空多出一把通体雪白的剑,招架住男仙的斧子,剑身嗡鸣剑势大振,反倒逼得那人退了十几步才躲开。
“莫、莫云破!”那男仙脸色晦明不定,惊得声音都尖利地提高了很多,“莫云破在附近?!”
那人惶恐不安,嘴里连连说着类似于自己不是故意的话语,再也不敢在此逗留,灰头土脸地带着三个队友夹着尾巴逃之夭夭了。
剑陡然消散,现出它原本的样子,圆滚滚地躺在叶令行的掌心。哪怕这枚剑丸中只蕴藏了莫云破的一道剑招,也不是寻常人能抵挡住的。
储物袋里放着十几个剑丸的叶令行,哪怕是花瓶,此时此刻,他也是个铁瓷的花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