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等柴映雪凝神听个仔细,感觉身旁又有几道热量靠近,一撇,眼神上下移动,哦,原来是跟着回来的几人不知什么时候也靠了过来,同俯身,附耳上去,面上却都还是一副平静的表情,好像都没看见柴映雪诧异的目光。
柴映雪猛的看向身旁房间,那什么?她爸待会要说的事情,最好不要太惊世骇俗!最好不要有太多关于他们家辛密的!?
如果真憋不住,她身旁的这几个家伙,应该也是懂进退的体面人?会让娇贵的耳朵,自动离门远点的吧?
心思混乱之间就听到她爸兴奋道:“芙箐,你快帮我看一看,我胸口上的红线是不是真没了?”
被唤做芙箐的人,大概是在侧身凑上前去近看吧,室内良久都没有一句话语。
而后,一道略带兴奋,语速却还是不急不缓的女声也跟着响起,“还真的是耶!从你锁骨凹陷处上端一直延伸下来的那条红线真不见了!”
男子两眼放光,兴奋到声音不断拔高,“是吧?我刚才洗澡脱/衣服的时候,从镜子内看见。”室内沉默了好一会。
那条红线他看了十几年,突然间就不见了,他还以为是最近太累,没休息好,照镜子照出幻觉来了。
可凑近了看,还是不见一丝红痕,好像之前十几年看到的都是错觉?
突然间,他心底升起一个大逆不道的想法:取消联姻,还柴映雪她们母女应有的名分。
镜前人眼也不眨,屏气凝神,还是不见红线浮现的身影!更别说如往常一般发热、发疼。
男人神情呆滞,唇瓣微张,激动的颤动着,怎么感觉那么不真实呢?他是不是最近工作太累,晕倒在书房内,压根就没有走进浴室内?更别说什么脱/衣服洗澡了。
所以,那条红线才会不见?不发烫?
就跟人在怀疑自己是不是做梦时,都会对着自己的脸来两巴掌,镜子前的男人也不例外,就是自己打自己,终归是下不了狠手,但也能感觉到了不同寻常的疼痛。
不信邪,他对着自己的手臂重重拧了一下,一阵剧烈的疼痛来袭,他看着镜子里表情同步的男人,蓦然瞪大了双眼。然后,厚重的浴室门刷一下被打开,一个上半身裹着浴巾,下半身提着西装裤的男人冲了出来!
书房内的男人开怀大笑,“我终于摆脱控制了!那只黑雾真的是,”
听到关键字,柴映雪呆不住了,猛的推开眼前木门,着急的问道:“爸,什么黑雾?你什么时候跟它打的交道?”
正在开怀的男人听到女儿的声音,想跟老婆炫耀的语气蓦然一顿,机械般缓缓回头,“你怎么不敲门就进来了?”还带着那么多的人?!缓缓回头的男人惊的想直接蹦三丈高!
柴妈妈看看自家丈夫,又看看跟着女儿进来的一行人,脸上的表情不知道是想笑还是想吃惊,变换了好一会,才抬手拍上自己丈夫的肩膀,淡定道:“淡定点,一切都是假的,出门了,梦就醒了。”
柴父不知有没有被安慰到,但他整个人脸上的惊吓全不见了,而后就跟选择性眼瞎一样,目不斜视,拉开另外半扇门,走了出去。
如果他没有刚“走出去”,就以旋风一样快速的速度消失的话!
十分钟以后,衣着得体,头发像打了蜡的柴爸爸,总算是坐在柴妈的书房内,像个端庄的大老婆一样,神色和平,姿态低微到近乎透明的坐在茶桌主位旁,拿起茶壶,泡上了一壶香气扑鼻、茶烟袅袅的香茗。
但一手露完,愣是没给在座的倒茶!因为这些事,是坐在他手旁边,在主位上的柴母干的。他自己则一直沉迷于泡茶的艺术,好了一壶又一壶,头也不抬。
柴映雪不耐烦举起手指,轻敲桌面,吸引注意,“爸,我刚才的疑惑你还没有回答我呢!你惹上上的黑雾,跟我知道的黑雾是不是同一伙的?如果是,你又是什么时候惹上的?”
柴爸看看女儿又看看妻子,还是没有勇气看孟老板和温霁安。
后两人知道眼前大人的尴尬,同款低头,研究一直在飘气的茶,像在研究什么稀世珍宝一样。
柴映雪这回看向她爸的目光更是锐利入刀,盯得柴爸深感后背发疼发凉!端茶壶的手都止不住的在微微颤抖。
柴映雪抬手直接帮他按下!眼见着女儿不容躲避,柴爸语气里充满了疲惫,“这件事情,说来就话长了。”
柴映雪收回手,看了看腕间粉灰色的运动手表,“现在是北京时间早上8点,我觉得,我们有大把的时间可以听你慢慢说。”
柴爸也撇了一眼手上的玫瑰金百达翠,无语凝噎,“你一个小孩子,有些腌臜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