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衣看着眼前的一件件灿红嫁衣,像在看自己的孩子。
它们既有雅致内敛的宋朝风、也有明艳华丽的唐朝风、还有浓郁华丽,爱在衣服上绣各种花草元素的新疆风。等等,多不胜数。
但要说她最爱的?
不得不说,随着时代的发展,手工艺的技艺也在越来越精湛。她最喜欢的,就是有着清朝特色的那一件,极其繁复奢华的嫁衣!其上的绣工简直就是站在历史的巅峰!
多重衣缘滚边、全衣满复民俗意义上的吉祥刺绣!连最以手巧著称的瑶族和维族在嫁衣上要下的绣功都比不上!是最纯粹的炫技之作!
一件完成,是少有的,能让她感觉到发挥出酣畅淋漓的作品,就是费时又费力!
一件毕,镜子内映照出来的飘影,眼眶周围黑红,还有两行猩/红/血/泪挂在冷漠的厌世脸上?!
!!!她都成魂体了,为什么在一番呕心沥血之后,还会有类似于熬夜后,元气大伤的不良反应?
一挥手,便想用灵力抹去脸上的疲惫,居然没变化?!
清晰的铜镜内,青黑的鬼/脸震惊!
再一挥手,手都抬不起!
打那以后,衣柜内收录嫁衣的速度有所减缓,群摆底下收着的手稿却越来越厚!越来越多!
眼见嫁衣眼底对手下嫁衣的眷恋,温言蹊猛地摇头,让自己从震惊中苏醒过来,连连摆手拒绝,“舍不得啊,就是随便做一场戏,应付一下,看看能不能把契约给应付掉而已,要那么隆重干什么?”特别是这些,一件件看着都是手作的孤品就可以知道,都是嫁衣小姐姐亲手绣出来的心血啊!
真随便用了,跟糟蹋田舍翁苦心积攒了上百年的积蓄,又有什么区别?
但拿手指轻轻扒看着的温言蹊,很快就发现了不对劲。
打开就像是突然有了延伸空间,能装十几件嫁衣还能让它们不变形的衣柜内,有各朝代风格的嫁衣、还有各具民族特色的嫁衣。不一定是耀眼的红,但很明显能看出,是哪朝、哪族的服饰!
所以,为什么,就是没有边关外?或者说,就是没有高原地区的嫁衣?她看了个遍也找不到!
嫁衣看着柜内的心血之作,有些愁苦,“藏区的嫁衣多是用动物皮毛制的大衣,不太注重绣工,倒是对新人要佩戴的金饰、玛瑙、琥珀比较上心!”都在比谁家新人带的大,带得多!好像真达成了,就能显得谁更有排场!实在收不进她的衣柜!展现不出她的技艺!
温言蹊想到在某短视频内,见证某些高原地区的新人结婚时,脖子上挂着的金饰,比她脸还大!不对,是一块大到能当盾牌使!有些有钱的,还让自己女儿带三块!从脖子打下到脚背打上。真*从头武装到脚!
温言蹊直接哑口无言,嫁衣小姐姐都往生了,还追求什么俗物?
而且,再看看衣柜内,一件比一件要绣工的嫁衣就更确定,她就是一个脱离低级趣味,只为追求自己“崇高”理想的飘!
而后,温言蹊紧盯着嫁衣小姐姐身上那件一直不换的金灿,好奇道:“这么多,你为什么自己不穿呢?”嫁衣小姐姐一天天的,不就是顶着一身嫁衣,一个红头盖出现在众人眼前的吗?天天给自己换一身,就算是换一个心情,一个星期都不带重样的!多幸福啊!
嫁衣小姐姐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的这件,像焊在身的嫁衣,有些遗憾的叹了一口气,“它跟我是一体的,我们两个能活到今天,说不出来是因为我体质的原因,还是因为它身上积聚的绣娘心血和各路飘们对工艺品的赞叹、念想。反正啊,我们两个是谁也离不开谁,才凝聚住了现有的魂体。”
她想要换上自己亲手缝制的嫁衣,给自己换一个全新的形象,是在剥皮呢?还是在掏骨头呢?她的作品,大概永远只能收在衣柜里面生灰了吧?
眼见着嫁衣小姐姐恋恋不舍的抚摸上成排,或玄黑、或靛蓝、或赤红的嫁衣,一时之间,说不上是衣柜内的嫁衣更好看,还是嫁衣小姐姐更让人眼前一亮。
昏暗的烛光下,温言蹊心下一动,“那什么,嫁衣小姐姐,如果我以后找到了一个喜欢的人,想要跟他办一场正式的婚礼,你这一衣柜的成果还能任我挑吗?”
嫁衣小姐姐惊喜的转过头来,两眼亮晶晶的,“不仅任你挑,”她蹲下,从衣柜底下翻出一沓手稿塞到温言蹊怀中,“都是我设计的,没时间变成现。”就一直收在柜子最下面,眼前的小姑娘喜欢,她能日夜不停歇!争取七天内就给她完成一件出来!
就是,看到成品的瞬间,那个看来跟南先生一样厉害的女生,能不能看在她这么辛苦用心的份上,渡一点灵力给她当做奖励?
一点点就好,让她能修补魂体,去掉见不了人的鬼/相!
温言蹊看着起码有一指厚的设计稿,全都是或红黑、或灿红的,有着各族风格的嫁衣,甚至就连最基础的龙凤褂也能分出好几种!
分别有五福褂、中褂、褂黄!看着在绣工上没区别,但对比起来就是,红中绣金的部分越来越多!直至到褂黄件,整件嫁衣缩小了看,只能看到丝线一样粗细的红,像镶边一样,在大片的金色周围环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