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氏脸色更差:“还不是你没用,若昨日你能留在相国寺,今天哪里轮得到你姐姐!”
容英听不懂了:“什么留在相国寺?阿娘不是让我和哥哥尝试见一面,便回来吗?”
吕氏眼神躲闪,支吾起来,忽然想到了什么,攥住容英胳膊问道:“那盒糕点你拿回来了吗?”
“糕点由哥哥自行给侯爷送去了。”
“什么!”吕氏脑子炸开似的,莲蓉酥里可是加了十足的……
“那,那昨日相国寺可曾发生过什么事?”
容英胳膊被攥地很疼,疑惑地看了一眼吕氏:“阿娘怎么知道?哥哥说昨日侯爷在相国寺擒住了乱贼曹宁的余孽,又立奇功。龙仪军忙了一夜呢,哥哥今晨才回府,累得不行。”
吕氏舒了一口气,“想来那糕点浪费了。”
“大概吧,阿娘你以后别让我做这些事了。”天知道昨日楚公子的丫鬟把她衣裙弄脏,她有多慌。
“没出息的丫头,和你爹一样指望不上!”
——
两年前曹宁之乱薛展未能斩草除根,留下了曹宁的义子曹天暖逃回奉都占山为王。
如今曹天暖伏诛,余下几个喽啰群龙无首接连被抓,薛展如期入宫回禀。
刚好碰上楚清安也在御前。
薛展与楚清安一文一武,楚清安乃庆和九年进士,庆和十年薛展便外派平叛至今,三年来二人不过几面之缘。
可今日且自他入室,楚清安的眼神便时不时打量他。
这几日忙于刑狱无暇多想,此情此景,惯常心硬如石的薛展延迟生出名为尴尬的心情。
……
他薛展也有“夺人之妻”的一天。
“敬舒来了,快请起。朕正与楚卿商讨青田之法,楚卿几个想法朕觉得不错,楚卿。”
青田法正是楚清安奏折中对依时节借贷官银的方略的称谓。
刘冕仍待楚清安亲厚,仿佛不是他下旨将楚清安未婚妻另配他人的。
也对,楚容两家的姻亲迁延多年未果,若非目睹二人情投意合,薛展也会以为这是一对父母之命的怨偶。
楚清安得到示下,将观点又对薛展重复了一遍,与那日在梁上听容舒所说无异,也果真没有提官员贪功的可能。
薛展记得,当日相国寺中楚清安说要把这些想法回禀,不知为何今日才商议起来。
他对容舒讲过的那些利害关系深以为然,回去也细细想过,当下立刻提出可设督查之职对青田法的实施加以约束。
楚清安眼前一亮,主动请缨:“若设御史督查,须得熟悉此法运作之人,臣可亲自……”
“楚卿。”刘冕面露不悦,出言打断,“你入翰林有三年了,朕着意擢升你去户部任职,此事朕已有人选,你不合适。”
“可是——”
“嗯?”
楚清安脸色变幻莫测,半晌才期期艾艾谢恩。
这倒跟薛展的消息不一样。传言楚清安满腔热血,常在圣上面前为民请愿,颇有直谏敢言的先贤风骨。
今日看着,老实得很。
楚清安走前又瞟了薛展一眼,薛展不动如山,只当不知。
刘冕却不乐意了:“怎么敬舒与楚卿有什么私交吗?看上去熟稔得很。”
皇帝也看出他二人暗流涌动,薛展觉得自己“夺妻之恨”的猜测十分说得通,抬头回道:“圣上可知前日许我的容氏,与楚大人定亲多年。”
刘冕听罢朗笑出声,似乎想起来什么,再见薛展这冷硬什么也不知道的模样,越笑越不止。
此时室内只有刘冕和薛展二人,刘冕也不拿什么架子了。
他斩钉截铁地说:“也罢也罢,敬舒莫要多心。容氏女姿容绝世,温淑有礼,据朕所知楚容二人绝无私情。”
……
薛展一言难尽地看向皇帝。
算了。
“臣这几日日夜审讯,颇有所获。”
刘冕也正色起来:“敬舒且说来。”
“奉都虽山险、易守难攻,但沙砾贫瘠,粮草兵甲难以为继。曹天暖当年率残兵逃窜至此,却能与臣周旋多年。臣一直想查出这幕后相助之人,如今曹贼溃败,总算有了眉目。”
说罢,自袖中取出一份小册。
刘冕翻开寻查,凤眼锐利起来。
那出入奉都的名录,赫然被红墨圈出的是一处庄子。
“这个庄子地处裕州,东家姓宋,来往山中车队多为宋家所派。而宋氏主家多年前曾嫁女入京——正是定南将军容怀臻的先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