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舒还是觉得古怪,“可是即便庄子里住了旁人,如何跟曹党扯上了干系。”
“奴婢没想到这个……”
屋里陷入寂静。
既然容怀义能找到机会进内库房,他想安置外室,比起拿地契这样显眼的东西,为何不干脆拿银票?
裕州虽离京不远,可断不如拿了银子直接在京中租个院子方便。
且……裕州所处地界,再往北,离奉都不远。
若真有曹党拿裕州庄子做据点怎么办?三叔在此之中起到什么作用?莫不是真沾上了这大罪……
容舒不敢想。
“我得亲自去裕州看看。”
藤园虽然没分家,但各家平时不常聚,只有晦朔日和逢节才全家齐聚膳堂开宴,再就是如容子修戍边多年回京这种大事。
是以容舒偷偷去相国寺过夜都无人过问。
而这个月十五是鬼节,不兴筵席。
容舒只要在丰收节之前赶回来赴宴便能瞒天过海。
只是现实比容舒想得更艰苦些,京城土地里难道真有龙气坐镇?像画本子里有结界似的。
容舒一路往北,刚出京城地界就狂风肆虐、飞沙走石。
她拢了拢身上单薄的披肩,后悔只顾京中炎热,不曾带个厚衣裳。
更后悔没租个帘子厚的马车,这轻薄的纱帘根本不挡风嘛!
“追秀,今日先在镇上落脚吧。”太阳落山后恐怕更冷了。
外头赶马的高壮少年是追丽的弟弟,一身的好武艺,人也机灵,平时在府外给容舒管管铺子、跑跑腿。
追丽得留在府里照应,此行低调,容舒只带了他。
少年回头掀帘子,呲出小虎牙:“镇子简陋,这儿离州府还有十多里路,裕州府繁华,小姐可愿再累一累?”
容舒犹豫了一下答应了。
她觉得自己脸蛋儿都被风干了,若能赶到裕州州府,找间好客栈落脚,便是赶路晚些也值了。
“啊!”
“吁——”追秀回头请示的功夫,一女孩竟堵在他马下。
追秀紧急拽住缰绳打弯,容舒在马车中因为惯性被甩到一边,刚结痂的手臂撞到了车厢上,疼得她眼泪直流。
“嘶——怎么了?撞到人了吗?”
容舒小脸煞白,顾不得满头冷汗,捂着受伤的胳膊,着急地用肩膀推开帘子出去瞧。
“是个姑娘,一下子冲到我们车前。”追秀也惊魂未定,一跃跳下去,又扶着容舒下车。
对面蹲了个女孩,蜷缩着,看勒紧的后背比楚清安还要细瘦。
低着头,一双眼睛却往上翻警惕地瞪着他们,傍晚在人迹罕至的路上忽然闪现,实在有点可怖。
容舒不敢上前,捅了捅追秀,少年胆子大上前问询:“姑娘,你没事吧?我也不是故意的,你怎么乱冲呢!”
女孩仍旧死死盯着她们,容舒迟疑地凑上前,躲在追秀后头探出头来,努力压着心慌、放缓语气问:“姑娘你可是吓着了?还能起来吗?可有受伤?”
……
“你怎么了说啊!要是有事我们小姐带你找大夫去。”追秀急躁了,蹲去掰女孩的胳膊,谁知刚碰上,女孩如警惕炸毛的猫,迅捷咬住了追秀的手。
“呃——你是疯子吗!放开!”追秀疼得哇哇叫着往后退,女孩被跟着扯站起来也死死咬着不松口。
“哎哎别……”
“哪边儿有人!”
“追!”
远处田垄上传来几道叫喊声,容舒没来得及制止,女孩听到声音就松了口,一溜烟钻到了车底。
“还好吗?”容舒扯过追秀的手一瞧,鱼际肌处正反两条深深的牙印儿,幸而少年习武,手上有厚厚的茧子。
“好疼啊小姐。”追秀呲牙咧嘴看上去痛极了,那做派和楚清安如出一辙,容舒确定没有咬伤出血后嫌弃地扔开,追秀嘿嘿贼笑。
“他们是不是来找那个姑娘的?”容舒远远看着那三个男人往他们这边来,低声嘟囔。
追秀也正色起来:“我也觉得。”
果真,他们到了容舒跟前还是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其中一个矮个子的男人大声质询:“你们,哪来的?”
“你谁啊,敢这么盘问我们!”
“我们奉——”矮个子没说完被领头的制止,领头的扫视容舒和追秀的衣着,又转头看了看那辆平平无奇的马车。
“我们自是无权过问,还望看看,你们可见过这位小姐?”领头的展开一幅画像,正是那位女孩。
容舒余光瞥了一眼车底,没有看到女孩的身影,不知是不是走了。
“她是你们什么人,你们为什么要找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