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得意得不行,搓了搓手,也由人扶着上了马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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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秀小时候也是颇得主母器重的,后来不知怎的得罪了容三小姐被“赶”出容府,此后在外人眼中就销声匿迹了。
故人多以为他离京不知去哪谋生去了,谁知从小就机灵的男孩长大了落魄成这样,带着个漂亮媳妇到处打秋风,找到多少年没通信的姑婆这来了。
“赶紧滚,我老婆子怎么不记得有你这么个侄孙儿?”
宋秋华生了一张刻薄的脸,年轻时候在宋家是很有脸面的嬷嬷,手底下管着不少人。
“我是追秀啊,我娘红年,是你一手带大的。我小时候来裕州您还给我擀面条,把虾皮都给我吃,姑婆您忘啦?”
“哼,你倒好记性,活不下去想起来我了,你怎么不去找你姐?”
追秀心虚地瞥了一眼容舒,信口胡诌:“我得罪了小姐被赶出府,我姐哪敢管我!”
容舒这头也挤出两滴泪珠子:“这几年生意难做,我们实在是走投无路了。秀哥整天说小时候姑婆最疼他,花光了盘缠也要来投奔您。”
容舒幼时身子差,不常去遥远的外祖家,其实不是很记得这位嬷嬷,当然宋秋华也不认得她这个表小姐。但追丽和追秀都说姑婆是个面冷心热之人,让她卖惨就对了。
果然,“行,行。”宋秋华松口了!
谁知,她却是掏出一个钱袋塞给追秀:“这没有活计给你们做,你们走吧!这是我一点积蓄,你拿着,和你媳妇把婚事办了。”
容舒和追秀傻眼了。
天道好轮回,他们昨日给出了一个钱袋子,今日又收到一个。
追秀掂量了掂量,里头稀稀拉拉几个铜钱,他咬咬牙狠心道:“不行我不走!才这点钱,干什么都不够。”
今时今日出不得差错,他便是说出些浑话,也非得留在庄子里不可。
容舒斟酌局面,主动让了一步:“如今天色已晚,夜路难行,姑婆菩萨心肠,哪怕收留我们一夜呢,我们明日便走。”
一夜足够把这小小别院探查一番了。
若不够,明日再找别的借口。
“不行,一夜都不要留。”
容舒的谈判手段在宋秋华这里失了效。
她并不似姐弟二人说得那般心软。
还是说,姑婆知道庄子里有什么是他们碰不得的?
几人在别院门口的争执引起了别人的主意,一个秃头的男人正要进门,见状厉声喊住他们:“你们几个,干什么的?”
宋秋华甩开容舒的手,将她二人挡在身后,当然追秀个子太高,小老太太其实挡不住。
“来了两个穷亲戚,叨扰肖管事了,老奴知道咱们庄子的规矩,不准外人进来,我这就撵他们走。”她似乎很怕这个秃头,声音都紧绷起来。
秃头没把宋秋华放在眼里,伸头越过她瞧见身后的容舒,眉下两条缝儿惊喜地睁成三角眼:“你,把头抬起来!”
还没有人敢当面用这样轻佻的语气对容舒说过话。
追秀反应快,迅速迈步挡在前面,大声质问:“干嘛!”
“嘿你个愣头青,老子不跟你说!”秃头缩了缩脖子,“秋嬷嬷啊,你亲戚来投奔了就让他们留下呗,赶明我安排。”话对着宋秋华说的,眼却直勾勾盯着容舒。
这样赤裸的眼神容舒见过无数次,总有一天,她要把他的眼珠子挖出来。
但现在还真是多亏了秃头,否则他们还真不知道还能以什么借口进去。
容舒没来过这座别院,只知道从前雇的长工都是伐木的壮丁,如今那些宋家旧仆不知被新东家打发到哪去了,沿途遇见的都是女子。
年轻漂亮、环肥燕瘦的女子,每个都埋头走自己的路。
容舒有了一些刻板的猜测,这座庄子被拿来做的文章,超出她的预期。
宋秋华沉默了一路,进屋把门一关才正色道:“两个蠢东西,怎么就来投奔我了!你们看见了,这不是什么好地方,今日招了肖管事的眼,趁着他还没要你们的身契,明天,明天你们悄悄走。”
追秀早就脱了奴籍,容舒这个“阿苏”的身份也是假的,他们当然拿不出身契。
他们得在这之前好好摸一摸这座院子。
“姑婆,东家到底是做什么的?”
“我只知东家是个大官的外室。看见院里那些姑娘了吗?皆是被他们撸来,依着达官贵人的喜好教他们琴棋书画,再送去各府,替大官笼络人的。”
大官?
这个大官总不可能是容怀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