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雪点头。
“快快,”容舒捅了捅追秀,眼睛亮起来:“我也要上去!”
容舒一路没见什么仆从、也未闻丝竹歌舞之声,便知道叶有贤今次宴请不似接风那日那般大张旗鼓,但当容舒爬上房顶,透过窗户看到果真只有薛展、容怀义并叶有贤三个人的时候还是好生意外。
薛展能来裕州与叶有贤虚与委蛇已是低就了,如今竟愿意随叶有贤一同来和容怀义应酬,容舒可不觉得自己一个未过门的妻子有这么大面子。
很大的可能是,侯爷也查到了容怀义的异样。
容舒拳头不自觉握紧,手中出了虚汗。
这几日来她四处打探十分顺利,原本都把容怀义摘出来了,她虽看不上三叔庸庸碌碌,却打心底里并不相信容家会出叛党之流。
可现实像鬼打墙,她好像又回到了原点。
若侯爷先她一步查出容怀义有什么,她该怎么把自己摘干净呢?
“三……咳,容大人怎么在这?”追秀把脱口而出的三爷的称谓咽了下去,他后知后觉想到了容舒的担忧,转头一看,小姐的脸色果真已经很不好。
“容大人是谁啊,那个老的?”
明雪认得叶有贤,主位那个俊的看着很年轻,那唯有西边那个老的了。
追秀皱着脸:“你确定你爹在这?”
“不确定。”明雪的视线在三人中徘徊。
养了她十来年的娘都是假的,何况是素未谋面的爹。
追秀也不说话了。
容舒下去的时候离了魂一般,并未注意到屋里主位的男人的视线遥遥越过窗户落在屋顶上许久。
薛展猜到过容舒不敢在容家人面前出现,但必会按捺不住,出来探一探虚实,却没想到她会跟那日见过的那个青年一同出现在屋顶上。
还真是形影不离。
不知不觉间,他捏着杯子的手施了些力道,直到见那个青年掺着她下屋顶时,那个平日机灵的女人竟一个踉跄倒进男人怀里。
薛展心跳一滞,回神方觉指肚温热,手中酒杯竟被他捏碎,温酒撒了一袖。
“薛都督怎么了?可是喝不惯这裕州黄酒?”
叶有贤被吓了一跳,赶忙站起来询问,一旁容怀义也跟着站起来。
“无事,是某不胜酒力。”薛展视线在二人之中游走,而后衣袖一甩:“如今形容不整,已无心饮酒,薛某先回了。叶兄与容三叔尽兴即可。”
容怀义从没想过自己这位未来的侄女婿如此礼贤下士,竟能得权倾朝野的薛都督喊一声“三叔”,果真二哥和容姐面子大。
他此时恨不能把这画面画下来给兵部的同僚传阅。
叶有贤作势要与薛展一同回府,薛展不许,一番推拒后,屋里只余叶、容二人。
叶有贤神色一下子倨傲起来,得意洋洋接过容怀义敬的酒:“如何呀容老弟,你叶兄还是有几分薄面的吧。”
容怀义连声称是,心里却唾弃:呸,分明是叶有贤借他二哥和容姐的面子!
但他得位高权重的侄女婿以礼相待,其得意与叶有贤不相上下。
这边二人兴高采烈,那边薛展露夜往厢房走,情绪却比夜空更沉闷。
薛展杀名在外,平时不苟言笑就足够骇人,如今浑身散发着冷气,前头带路的嬷嬷只觉身后如同跟着个鬼一样令人在夏夜汗毛倒竖。
如容舒猜测,薛展的确查到容怀义与常雎山的往来,正是揣着这样的怀疑,他给了叶有贤这个脸面前来赴宴。
可容怀义,他这位岳家的三叔父,看着庸懦谄媚,与容怀臻、容舒不似一家人。
且对叶有贤毕恭毕敬,叶有贤对他颐指气使,那种刻在骨子里的傲慢不似作伪。
这与他预想的大为不同。
薛展铩羽而归,被嬷嬷带去了容舒“休息”的房间,却见方才还在房顶的少女,正躺在被窝里团成一团,一如下了马车装病的模样。
一向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额薛展怒从中来。
这个女人,这几日仗着来了月事,夜夜要他为她捂着肚子,在他怀里蹭得他火都起来了,别处却碰一下就哼唧,不许他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