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舒动作迅速地下床,宽阔的裙裾盖住纸袋。
呵……现在不装腹痛了,行动挺利索的。薛展脸色更难看了几分,他分明看见那袋子露出来的是裕州最有名的糕点铺子,咸鲜斋的蟹粉酥。
中药袋子里套蟹粉酥,难怪这娇小姐在知州府门口不让他给她拿。
她不仅没有虚弱,她甚至没来月事。
好样的。
薛展拳头握紧,最终宽袖一甩,起身出门,留下一句:“我去外头等你。”
他想岔了,谁说他情绪淡泊的,谁说他不会有排山倒海的愤怒的,他真想把这个满口假话吊着他的女人杀了。
门不知道是被裕州的妖风吹到了还是薛侯爷用了力,关掉的时候发出砰的巨响。
但应该是风太大了,薛侯这样沉稳的性子,怎么会做出摔门那种事呢?
容舒现在有底气得很,因为……她真的来月事了。
烛光下看不分明,少女站在床边脸色实则煞白。她动作迟缓不是装的,方才从屋顶下来便觉得难受,追秀和明雪一路搀着她才走回房里,一回房便察觉一股股热流……好在这些日子为了骗侯爷一直装模作样束着月事带,此刻也算派上用场。
容舒月事不规律但极少腹痛,许是因为这些日子精神紧张,这一次绞痛不止。
小腹如同被拧紧一般。
方才她偷偷买的蟹粉酥露了出来,情急之下她来不及多想赤着脚站了下地,动作之下更疼了一些。
“阿苏,你没事吧?”床底传来男性的气声。
明雪也随着追秀手脚并用爬出幔帐,露出个头看着她。
“没……事。”容舒也压低声音,穿上鞋,心虚地看了看紧闭的房门。
明雪站起身拍打了一下裙子上的脏污,这庄子不常住人,床下脏死了。
追秀诧异地看着明雪这幅爱干净的模样,眼神询问:你忘了你以前什么样了,小乞丐?
明雪拍打完衣服抬起头,接收到了他眼神中的质疑,白了他一眼,转而变脸一般乖巧对容舒说道:“姐姐,刚才是席间那个年轻好看的男人吗?他好凶,还酗酒,我在床下都闻到了,姐姐为了朝廷有必要牺牲至此吗。”
……
……
容舒和追秀对视一眼。
这很难回答。确切地说,那位酗酒的凶狠男人才是正儿八经“朝廷”来查常雎山的人,而他们俩,只是努力洗清自己嫌疑的池鱼罢了。
但现在有更要紧的事,“追秀,你去舒安堂,找人跟着容怀义。他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要知道。”
“是。”
容舒又看向明雪:“你说,是容怀义年年生辰给你送福饼?”
“不知道,他不露面,往年我一直以为是雁夫人送的。姐姐,你好像对那个容怀义很熟?”
那可太熟了。
明雪生性敏锐,见微知著,这一点像她容家人,却不像三房的人。
这其中的关窍容舒也尚未弄清,只好敷衍几句:“同在官场,见过几面。”
她此时浑身不适,想到容怀义那些糟心事便更难受几分,方才她起了个头,想把侯爷的话头往容怀义身上引,这样才能推测侯爷对容怀义是怎么判断的。
可往日唯独对她还算轻声细语的侯爷,态度变得有点不耐烦。
不知是席间真看出容怀义有什么嫌疑于是心思不宁,还是酒品不好醉后浮躁。
无论哪种容舒都不喜欢。
她示意二人留在房里,自顾自推门出去。
裕州夜里凉风习习,男人独立青松之下,肩宽背直,身如修竹,个子快要顶到树梢。
他薄唇微抿,目光落在她身上,若有所思。面容一如既往的冷峻,却穿了一身暖色的道袍,风吹进衣衫瑟瑟鼓动,压下了这个人周身许多寒气。
极品。
他们初见那日,侯爷铁甲黑袍,后来奉都递上来的画像也总是一身劲装,容舒还以为自己就喜欢孔武有力的男子呢。
但侯爷自来了裕州,日日穿得文雅,容舒想起她当年深陷对他的想象之中仿佛就是在看过他的诗文策论之后,她出身武将之家,果真还是喜欢翩翩君子……或者她就是爱看他穿。
楚清安也爱穿得仙风道骨,容舒就觉得那妮子装得很。
薛展在等她,容舒忽然忘记了所有的不满。
等她的男人却积蓄了许多的不满,他将蝴蝶一般扑进他怀里的小女人打横抱起来。
动作果真麻利。薛展勾起冷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