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舒回忆了一下时间节点,他一定是看到那盒蟹粉酥了!
他是鹰眼吗?容舒还以为自己跳下床拿裙摆挡住的动作很快呢。
难怪变得贴心又粘人,原来在这里等着她……容舒原本还有点抱怨这次月事浑身酸痛,果真福祸相依,蟹粉酥没吃成,却给她圆了谎。
她尽可以说自己就是任性,就是嘴馋呀。
薛展看着缩到墙角的女人,没了被褥的遮挡,她双臂抱住自己,动作十足的防御和抗拒,但脸上却挂着诡异的蠢笑,眼睛眨巴眨巴不停在瞥他的腰腹。
……
她总是这样,自相矛盾、若即若离,把他当玩物似的。明明眼睛都看直了,却不知道在给谁守身如玉。薛展觉得自己这段时间太给她脸了!
他心思重又多疑,把自己给想生气了,于是脱下鞋袜爬到床上去,膝行逼近她,手直接攥住她的手臂,欲将其挥开。
薛展没有收着力道,今夜便是不成,也要戳穿了她的“假月事”,问出个不行还要招惹他的理由。
“嘶——”谁知少女一瞬间沁出泪来。
“怎么了?别装。”薛展蹙眉,容舒惯会表面一套背里一套,他再难信她了。
“大人,奴家月事真的还没有走。”容舒捶打他的手,薛展一松开她就又抱住手臂,小脸皱成一团,哭得梨花带雨,“大人若不信,便褪下奴家衣裳,亲自来看罢!”
说罢扭头不再看他,肩膀哭得一抽一抽,好不可怜。
她往日推拒之时总是撒着娇、哄着不让他深入,过后还要他抱着她睡。容舒既扮作女奴,在他跟前总是故作风情万种的模样,甚少这般强硬地抗拒他……
薛展愣在原地,他原本笃定这个妖精般的女人在欲拒还迎,此情此景,却当真不知该如何处置她了。
说什么,不信就脱她的衣裳自己看,他成了什么登徒子一般。
薛展舔舐自己的嘴唇,看着她抽噎。他行事果决,见过不少人在他面前或绝望哭泣、或佯泣求情,他大概能看出来,她并非假哭作态。
他吓着她了?弄疼她了?薛展伸手欲帮她揩泪,她却歪头躲开,把自己的手臂抱更紧。薛展长眸微眯,打量着她的手臂。
二人僵坐半晌,薛展叹了口气,拎过衣裳一层一层穿好。
“抱歉,我失态了。”
他说罢推门离去,先前想好的盘问最终什么都没问。
但薛展已经有答案了。
房门刚一关,薛展对着虚空比了个手势,暗夜中马上出现了一个身着龙仪军夜行衣的暗卫,单膝跪着。
薛展摸出一块玉佩,交予暗卫吩咐道:“你快马加鞭,去取宫中的生肌丸来……”
话音未落,他身后房门传来响声,薛展噤声,手势示意暗卫别处说话。
房内,薛展遗落的腰带被容舒从床上使了十足的力气扔到了门板,又落在地上。
“臭男人!”女孩声音带了许多的怒意。
她踉踉跄跄下床穿鞋,趴在门口听了听,她也不会听外头有没有人,大概是没声音了。
容舒一步一顿,捂着自己的左臂坐到茶桌旁。
她穿的仍是裕州民俗的衣裳,束袖很修身,撸不上来,容舒只好揭开衣领,褪下半边。
少女光洁的手臂上,蜿蜒着一条粉粉的疤痕,足有三寸长。靠近手腕那边的一寸还没长好,丝丝渗出血珠。
容舒又气又痛,咬紧下唇。
果然,她快要正常脱落的最后一小块的结痂,被他不知轻重的手劲儿扭得提前揭了下来。
容舒最怕留疤,每日洗澡都会偷偷擦药膏把手抬在浴桶外头。结痂脱落得早的那大半段儿现在已经变得粉嫩,再涂些时日遍将要消去了。
可最后这一段又要重新生长,不知还能不能长好,薛展真该死!
容舒从小受曾祖母宠爱,娇生惯养,年少又掌管家之权,谁见了都要捧着。这些日子自力更生没人伺候已经许多处不顺意了,现在还要独自一个人上药。
还是被心上人那个莽夫伤的,她又知道他似乎很无辜,她不能兴师问罪,也不敢让他知道自己小臂上的刀伤。
三叔容怀义也不安分,净给她添堵。
容舒上好药又穿好里衣,独自在大床上躺下。偏偏今天肚子真的痛起来了,给她捂肚子的侯爷却被她撵走了。
容舒睡前想起近日种种,委屈地落下两滴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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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独自行走在无边无际的沙漠中,沙漠的夜晚寒风凛冽,忽而扑进了温热的胸膛。
容舒抬头一看,看不清脸,但容舒脑海中的下意识“认出”是薛展。
他竟然没穿衣服。
不,她竟然夜有所梦地在想他的身体?
但是容舒的手还是很诚实地摸了上去,随后耳边传来男人的笑声:“怎么,昨晚不是很嫌弃我?”
容舒猛然睁眼,天已蒙蒙亮……她夜有所梦的男人真的在她眼前,真的没穿上衣,而她的手真的在摸他。
他不是走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