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舒拍拍心口,还好她没有直接以容家三小姐的身份来裕州兴师问罪,否则不仅打草惊蛇,恐还有性命之危。
原本追秀在庄子里这么久毫无进展她还有点急,现在看来,那小子夜夜鬼鬼祟祟出门还没惊动雁夫人已是极有能耐的了。
侯爷一定很想要这份巡防图吧。
容舒知道自己没有能量去对抗雁夫人未知的势力,不如助侯爷成事。
她将巡防图压在枕下,思忖片刻又拿出来。
不能这么轻易给他。这男人几日来表现得是好是坏让她拿捏不住,她刚好借机提一提条件。于是少女开始畅想,等会侯爷回来了该怎么假装无意提起自己对常雎山的了解呢?
了解……
容舒忽然想到一件奇怪的事——侯爷既知常雎山的猫腻,为何对她格外信任?既难以接近庄子,为何从未问过庄子出来的她?
侯爷难道知道她不是常雎山的人?容舒此行仓促且轻敌,她和追秀的身份满是漏洞,以侯爷之势若感兴趣一查一个准……
方才还甜蜜畅想的女孩一下子起了鸡皮疙瘩,不至于吧……
来不及细想,便听见外头传来敲门声,正是早晨来送珠宝的那位脸熟的小厮,说老爷有请。
真稀罕,阿苏虽出自叶有贤外室的庄子,也住在知州府,但明面上她如今是薛展的人。叶有贤这个人很有分寸,阿苏“得宠”后叶有贤从不提她的出身,叶府也当阿苏外客招待,不曾像今天这样当奴婢召见。
容舒按下烦绪,一路跟着小厮进了正堂才发现雁夫人也在,坐在主位的叶有贤见她来了,将茶杯往桌上重重一搁。
这厮往日见了她也总是一副笑脸,今日竟摆起了架子。
气氛凝滞,谁都不说话。
容舒冷眼看着。
这是主子拿捏下人常用的手段,容舒猜测,一会定是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
她不知发生了什么,只分心地想着,雁夫人走路婀娜,实则脚程好快,她上午还在常雎山招呼容怀义吧?
叶有贤知道吗?
容怀义知道吗?
莫名其妙的联想让容舒嘴角抽搐了。她打量着二人,默默等他们发作。
叶有贤先开口:“知道为什么喊你来吗?”
他一张口,少女闻声抖了一下,颤颤巍巍道:“奴婢不知。”
“哼!”叶有贤重重拍了一下桌子:“你吃不上饭投奔过来,雁儿给你找了这么好的归宿,你都笼络不住?”
?
容舒茫然望向雁夫人,果然,雁夫人朝容舒和颜悦色道:“我且问你,昨夜你是不是没伺候好薛都督?”
“奴婢不敢!”
“还敢顶嘴你!”叶有贤双目瞪圆,抬手指着她。
雁夫人扶着胸前喘息起伏的叶有贤,做出顺气的模样,“听闻,昨夜薛都督夜半被你出了房门?”
?
容舒一直知道这知州府隔墙有耳,出了那间房,侯爷一举一动被探知都不足为奇,可他们怎就敢猜,是阿苏把侯爷赶出房门?
虽然这很贴近事实。
除非是薛展自己说的,还是添油加醋那种。
容舒眼神变得幽深,她颤抖着声音道:“奴婢……奴婢没有啊。”
“狡辩!薛都督今日亲口对我说!你……”
“老爷。”
容舒也想听听侯爷说了什么,但叶有贤的话被雁夫人打断了。
雁夫人仍露着光滑的香肩,她站起身袅袅走上前,眼睛上下打量着,笑道:“啧啧啧,多美的人儿呀。你年轻,漂亮,没享过福,心性不稳在所难免。”
这个距离容舒可以看清她脸上厚厚的粉,从脖子、到露出的肩头,无不粉饰皎白。只见她说到这里忽然脸色一变,惯常微微眯着、媚眼流转的眼皮忽而睁开了来,说话的语气也忽然沉下去:“可你不该忘了自己什么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