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小婢着实面子大,薛展在客院住了这几天可从未踏足正房。护得跟眼珠子似的,仿佛上午那个说阿苏日渐骄矜、想要温柔小意的女人的不是他一样。
“早就说,老爷完全可以不管薛都督说什么,叫阿苏继续伺候着。您看嘛,侯爷回府一听阿苏在这紧赶慢赶来接人,哪有厌弃之意。”雁夫人神情也松弛下来,轻戳了一下叶有贤浑圆的肚子,抱怨道:“老爷恼了人家一天呢,奴家好委屈。”
说着背过身去,被叶有贤从后搂住轻轻摇晃。
雁夫人抬起脸来,下巴一皱继续陈述罪状:“老爷还责奴家不识时务、吝啬,不肯从庄子出人。”
叶有贤方才那副暴躁模样不止对容舒,实则早对雁夫人发作过了。
叶有贤心里石头落了地,什么好话都说得出来:“怎会!我当然知道夫人不是这样的人,那毕竟都督提了,我也是有压力。”
他上午的确当真了,薛都督提了一嘴,他就自作聪明兴冲冲地给雁夫人传信说从常雎山再挑个好的,谁知竟被往日温驯的女人找各种理由推脱。
他碰了一鼻子灰简直不知该如何跟薛都督交代,当然没个好脸。
哪里想到薛都督重拿轻放,甚至还亲自来英雄救美,分明还亲热得很!幸好雁儿将他拦住了,否则不是给薛都督和他的小情人添嫌隙么。
而且看薛都督待他态度仍亲厚有礼,并未因阿苏生了嫌隙,叶有贤猜测都督恐怕是故意说给他听,好让他和雁夫人敲打敲打阿苏。
不愧是行军打仗之人,阿苏那唯唯诺诺的蠢样子早晚叫薛都督吃死,但那妮子模样实在生得好看……叶有贤摸摸下巴:“还好你拦着,已送了这么个绝色了,旁的须得留着联络别个。”
“就是,我吝啬庄子上的姑娘还不是为着大人细水长流。”
雁夫人脸颊提起笑,眼睛却没有弯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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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有受伤?”
关了门,薛展扶住容舒的肩膀,把她原地转了个圈,视线上上下下检查了一番。
容舒顺从地任其摆弄却不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兴师问罪:“大人对叶老爷说什么了?”
薛展看着她微微紧绷的小脸,“阿苏聪慧,不是已经猜到了吗。”
侯爷好像对她很有信心,容舒冷哼一声:“奴家若聪慧,就不会叫大人厌了我,要找别人去。”
阿苏的娇弱面具破功过一次后,容舒那娇惯的小脾气便时常占上风。
“我无此意。”薛展打量着她,顿了顿又补充道:“我与叶有贤并非一心,而你是我的人,我对他所言你莫要当真。”
薛展平生极少对人解释这么多,连自己都意外于他对容舒的耐性,幸而见这女人脸色缓和了一些。
这些日子二人心照不宣各自奔忙,容舒时常在他面前露馅、他做什么也都没有刻意避着容舒,这些她都该知道的。
其实容舒本也没有将他对叶有贤说的任何话当真,她能猜到薛展所为是为了试探雁夫人,但她不悦的是——
他虽信她,却仍把她当作棋子。
容舒知道自己不受雁夫人所威胁,可是侯爷知道吗?若阿苏真是个身契拿捏在雁夫人手里的可怜女子,方才被他牵连受责,恐怕早已被吓得杯弓蛇影。
差点忘了,她了解过的侯爷的确就是这般冷情之人,甚至可以在早上刚与她温存,转头就对她毫不怜惜。
一盆冷水兜头浇下来却没有理由和立场对他发作,容舒不想再作无用的交流,恹恹推开肩上的手,“奴家明白了,今日累了,我要去沐浴。”
说着就要绕开薛展,不想他往后一退抵到门上,紧闭的门板被他硬挺的宽肩撞出巨响,他似乎并未被撞痛,直勾勾盯着她:“还气?”
还问,非要问。
容舒原本都不准备同他多言了,可是却被这个臭男人堵在屋里。她抬头迎上,视线与他的眼眸交汇:“生气,大人想打听常雎山,为何不直接问我?”
薛展意外地挑眉。
她果真什么都知道。
“问你,你还知道常雎山的事?”
容舒抿了抿嘴,她开诚直言的同时,侯爷也直言不讳——他一直知道阿苏不是常雎山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