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我想哭了?”
容舒调侃,她知道楚清安这大大咧咧的性格,单是想念应该不至于哭成这样,定是受了什么委屈。
楚清安抬起头,揉了揉眼睛,“是啊,我如今在户部任侍郎,你不在,那些同僚使小绊子我都不知如何应对。”
容舒惊喜道:“你入户部啦?”
舒安堂常与户部打交道,的确有好些个难缠的官员,但户部的长官、楚清安的顶头上司周密却是个好官,“周尚书虽待下严苛,却最公正,你有什么事可直言上报呀。”
容舒料想清安这样正直纯真之人,必能入周密的眼。
周尚书的确处事公正,她年纪轻空降侍郎之职,最初也遭人嫉恨,但皆是不入流的暗斗,还没有人敢明着给她气受。
她原本也是随便一说,容小舒实在太不好糊弄了。
容舒安慰道:“好在,楚相终于想通了。”
楚清安这些年在翰林院能力出众,早该入六部了。只是清安与楚相关系处得不好,楚相有意压着楚清安的锐气,旁人有看好她的也不会越俎代庖。
容舒觉得清安这刚硬的性子多少有楚相的影子。
楚相辜负了清安的娘,清安就对楚相装不出孝顺来。
而清安不表现得恭敬顺从,楚相便决不将自己的资源倾斜给她,甚至还要加以打压,哪怕清安这个半路认回来的“儿子”比相府那些兄弟姐妹都要争气。
提起这个爹楚清安就没好气,更看不得容舒给他脸上贴金:“跟他有什么关系。”
不是楚相?文官之首不松口……容舒扶住她的肩膀,惊喜道:“莫非是圣上亲自擢拔?”
当今圣上英明神武,容舒知道刘冕一直对清安青眼有加,想必青田法之后宠信更上一层了。
甚好,清安再也不必受制于她爹了。
“是……是啊,”楚清安岔开话题:“我将你给我的证据呈上,圣上遣了一小队人马随我来处置叶有贤。只是我入城后,打听到薛侯爷与叶有贤相处甚欢,一时不知该不该贸然出手。”
楚清安知道裕州除了叶有贤的贪污案,还牵涉了常雎山通匪案。
“那些人呢?”
“他们现下已将知州府秘密围住,我怕坏了你和薛侯爷的事,是以传信问问你。”
将知州府围住……他们不知道知州府里有谁在吗?
容舒太清楚薛展有多得圣上信重,事已至此只有一个解释:“傻清安!那些人就是龙仪军!”
“龙仪军!”楚清安惊到站起来,结巴道:“那,那薛侯爷……”
“侯爷定是有所打算,你直接行事便好。”
圣上和侯爷突然对叶有贤动手,大概是掌握了什么,这些日子她还以为侯爷什么进展都会讲给她呢。
容舒有点失落。
她又想起极重要的事:“你来舒安堂,可有人知道?”
“放心好了,我说我要先在裕州秘密探查,让他们忙自己的事,他们并未起疑。”
容舒将信将疑,谨慎起见,还是让楚清安先去知州府,自己在街上逛到了天黑才回。
往日门庭若市的知州府今夜被官兵团团围住,不少百姓远远围着议论。
“听说了吗,叶知州被一撸到底,家产也要充公了!”
“便宜他了!这贪官,早该遭天谴。”
“嘘——话别说得太早,听说他家里住着大官给他通风报信,叶有贤一早得到消息逃了出去,人还没抓到。留得青山在,哪日卷土重来也未可知。”
叶有贤经营多年、积威甚重,在裕州百姓眼里他有通天的本事,很多人不敢相信他会轻易溃败。
容舒混在围观人群中,她奇怪的点和旁人恰恰相反……龙仪军出手,竟能让叶有贤跑了?
“去去去,别堵在这里。”
有官兵前来赶人,容舒逆着人流挤来挤去,忽然身后一个熟悉的胸膛顶住了她让她不至于摔倒。
“大人?”
“嗯。”
薛展半环着容舒,带她走出人潮。
人群散去后,官兵对薛展回了话便各自奔忙,容舒看在眼里,印证了她的猜测——这些穿官兵制度的,果真是龙仪军。
知州府遭此大变,附近的商铺今晚都没敢开门,熙攘人群散去后街上只余她和薛展二人。
长街寂静,灯火阑珊,男人一言不发,紧紧牵住她的手。
他这个人走路很快的,牵着她却走得很慢。
“大人。”
“嗯?”薛展脚步不变。
她回来的路上有很多话想问。
“薛展。”
薛展回头:“怎么了?”
他并未因为她直呼其名感到不悦,只是有点诧异她会这么叫。
容舒摇摇头,她现在什么都不想问。
走了几步又喊:“薛敬舒。”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