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舒生气了,“你再看!”
她再次抬手快到怼到追秀脸上。
容舒今日穿了宽袖,是薛展手底下的人准备的,衣料轻薄光滑、流光溢彩,手抬高了便顺着滑到肘部囤积,露出大截皓腕。
不知道涂的什么雪花膏在手腕上……
追秀顾不上脸热,听话地仔细端详。
玉呈月牙状,中间有一道裂,确是小姐选中的那块无疑。
此玉本是几近圆形的一整块,小姐幼时路过卖玉的摊子一眼看中,先夫人看不上这样的成色但是为着哄小姐一笑还是买了下来,着精工巧匠打造出两块玉佩。
一块是弯弯的弦月,杂质雕成月饼,旁边两只白兔;一块是杏仁状的佛像,身披祥云,夫人自己戴着。
两块玉佩可以合二为一,只是另一块如今已经随夫人下葬了。
追秀脸上闪过疑惑,“不过我怎么记得两只兔儿都是白毛的?”
幼时小姐会给兔子们安排角色,一只兔子是她自己,一只是小追丽,小追秀不服缠着小姐问怎么没有他,小容舒指着说那个黑乎乎的月饼是他,小追秀大哭不止。
那时阿爹阿娘都还在世,先夫人也尚未……
追秀的表情越来越古怪,“这个裂纹似乎更大,黑兔子哪里来的,这、这竟然真不是小姐那块!”
追秀终于领会了容舒特意给他瞧的用意,开始更仔细寻找不同之处:“小姐的月牙是左弯右空,乃下弦月,正对小姐冬月廿二的生辰,”追秀说着捏住绳结拎起红绳,另一只手扶正玉佩使得雕刻面朝自己,啧啧道:“这块却左空右弯,但是形状、成色、雕刻竟与小姐那块一脉相承,世上怎会有这么巧的事情!不知这块儿的空处能不能合上先夫人的玉佛……”
追秀想起小时候的事,对宋夫人的追思脱口而出,说完自知失言,赶紧抬眼皮偷偷看容舒的脸色,好在小姐似乎早已不耽于此。
容舒深以为然。
嗯,她也好想将阿娘那块挖出来比照比照,好吧开玩笑的。
若说月牙形、兔子都是巧合,那么中间这块杂质若能与阿娘的玉佛上的祥云拼接上,那便确认了三块玉佩可以合在一起。
可是为什么呢?十多年来,为什么她从不知道那块有瑕的玉实则被分为了三份,为什么又会出现在明雪手里?
依照追秀方才的反应,容舒得出结论:“看来你果真没见过。”
“是啊,闻所未闻,小姐您从哪得的?”
容舒与明雪见得少,可追秀在庄子这几日与明雪天天见日日见,想必明雪随身带着它却从不示人。直到龙仪军谨慎搜身拿出来却没放好,才叫玉佩不慎掉了出来。
这乃是明雪极珍视之物。
“这玉佩,是明雪身上找到的。”
“啊?!咳咳,”追秀躺了几天嗓子本来就有点干,惊讶之下一下竟然喊破音了,咳嗽两声清了清嗓子,“我怎么从来没见过?”
追秀想起明雪之前说怀疑容怀义是她亲生父亲,他将玉佩举至眼前,对着日光端详,“若这块玉佩当真和小姐是同一块?难道当年是夫人给三爷的?明雪当真是三爷的孩子?”
“我不知道……”
当真和阿娘的是同一块吗?可她与阿娘的一对玉佩也是容舒极珍视之物,是阿娘送她的最后一件礼物。
当年这玉佩成品刚送到手里,宋夫人便启程去了容怀臻的驻地,临走时对小阿舒说,会有两枚玉佩合二为一的那天。
容舒没有等到那天。
在阿娘的心中再没有比她和阿爹更重要的人了,这块玉佩意义非凡,阿娘怎么可能多做一块给其他人。
可是现在真的多了一块。
“我和明雪熟,小姐可需要我做什么?”
追秀一下子坐直,想拍拍胸脯强逞能,马上被容舒按了下去。
当然容舒并没有使出多少力气,“什么都不用你做,侯爷说龙仪军还得驻扎许多时日,你就安心躺在这儿,全好了再走,这腿……”
容舒伸出指尖轻轻掠过追秀腿上军医绑得十分漂亮的绷带,并未弄痛追秀,叹了口气,“你习武这么多年,一身的功夫,再不安分落下病根,你姐姐知道了该多心疼。”
追秀太了解容舒了,不想她陷入难过,故意嘿嘿笑着戳穿:“分明是小姐心疼我,非借阿姊的口说,好了好了,我最听您说的了!”
容舒低头没反驳。
追秀又问,“小姐现在可有主意了?”
容舒拿回追秀手里的玉佩,描摹着,“兴许,我还是该和三叔一起回家。”
关于雁夫人、关于明雪,三叔可瞒着她不少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