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舒本想随便走走就回田垄上继续与人交际,谁知半路上碰到了姜笙,二人不久前才见过不得不寒暄两句。
“姐姐,咱不是要回去了吗?”明雪见容舒拐了个弯又拐了个弯,不禁疑惑。
容舒叹了口气,“再转转吧。”
左右大长公主的仪仗还没有来。
西苑皇庄种植的小麦主要用于祭祀和每年春耕、丰收之礼,若说供给宫中吃食是不够的,但是宫中肉食多出自皇庄,是以比麦田占地更大的是养殖的禽畜之流。
容舒在皇庄逛了这么久,偶尔听到鸡犬相闻却始终没有闻到什么草料、粪便的味道。
同是种植兼养殖,舒安堂在北郊的农庄就做不到这么干净。
虽然舒安堂的兄弟姊妹们都闻不到,最多觉得临近猪圈、牛棚才有点,可是容舒对味道很敏感,她觉得走进庄子就有的。
莫非供皇家吃食的豚畜,只因入了皇庄,便连活着的时候吃相都会变好不成。
西苑皇庄是为什么可以这么干净呢?
容舒非常好奇这当中是否蕴含着皇家匠人的什么不为平民所知的巧宗,眼见不远处有一座四面透风的亭子,只围了半墙,想来里头也养了什么,便想着上前去一探究竟。
若现在跟来的是追丽,追丽定要着急劝诫一二。
不似明雪,只会饶有兴致地学着容舒的动作提起本来就不长的短褐,跟在后面蹑手蹑脚靠近。
远的时候还看不到围墙内是什么样,走近了容舒一踮脚——只见里头一双牛眼睛正在和她对视。
“啊啊啊——”
没想到这个建筑里头竟只关了一头牛!那么大只,还就站在半墙边,那么近!容舒魂都吓丢了。
“啊啊啊,怎么了?”
明雪的个头矮又离得远,还什么都没看到但是也学着容舒大叫,声音毫无波澜。
容舒弓着腰躲在明雪身后,捏着明雪的肩膀,鬼鬼祟祟地拍了拍心口,直打退堂鼓,“咱还是走吧……”
农庄里她最怕的便是牛,算了,这个技术难题留给赵管家自己攻破吧。
“哦。”明雪也不问为什么。
明雪只是觉得这个场面像极了自己第一回见到姐姐,姐姐怕她,躲到了那个追秀身后。
姐姐一点没变,不过如今挡在前面的人从追秀换成她了,啧啧啧。
追秀……也不知道啥时候能好全,那天看见他在院子里跟死了似的。
明雪天马星空的想法在转身看到那个似笑非笑的男人后戛然而止,她厌恶地上下打量了一下,然后抬头看容舒。
容舒显然也看到了,回过头后止在原地。
明雪的目光在二人当中徘徊。
真是怪了,容舒姐姐不是最喜欢那个酒鬼男人了吗?她还以为在这个酒鬼面前姐姐会直接扑过去呢。
不懂。
容舒也不懂。
少女一只手脱离了女孩的肩膀后还保持着悬空的状态,呆呆楞地遥遥与对面身材颀长、面如冠玉的男人对视。
他什么时候回京的?
他今日又是一身黑色,并未披甲,他一直在看她,他歪了歪头,声音带着笑意:“怎么傻了,吓着了?”
是吓着了。
不,不是吓着了,她只是在重新见到他、听到他声音的刹那,心动了,心软了,那日和红豆复盘后定罪的那个冷心冷清恶贯满盈的薛展的形象在她的心中摇摇欲坠了。
怎么办,看到他就会想让步。
看不到他又委屈,怎么办。
容舒迟迟不说话,薛展干脆走上前来,伸手想捏一捏她的脸,他真是想得手痒,谁知往日爱黏着他的容舒竟躲开了。
容舒左右四顾,“这是西苑皇庄。”
薛展看了一眼后头抬着眼皮死死盯住他的明雪,不以为意道:“这儿没人敢来。”
说完收获那个胆大包天的小奴一个白眼。
侯爷比她更了解西苑皇庄的排布,容舒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
但是薛展再次伸手还是没摸到,他手抬在原地,瞧着一连后退两步的容舒挑眉质询。
容舒躲开视线。
哼,没人也不行。
她在和自己渴望他的本能对抗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