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四下没什么人了,追丽私下里面对容舒不是这么规矩的人,容舒心知她怕是要说什么话,开口说出自己的猜测:“三婶母和英儿走了?”
吕氏和容英共乘一顶比她大一点的双人轿子和她一起来的,早上轿子就落在她旁边来着。
“是,小姐,三夫人和四小姐与承平伯府的少夫人一行先回了。”追丽满脸的欲言又止。
容舒意会地点了点头,许是因为她在外头给了吕氏面子,追丽觉得相对的吕氏也该给她面子。
吕氏今日结交了不少人,容舒对此并不意外,也谈不上什么不满,随口安慰着皱巴着脸的追丽:“散席之后无人会在意各府家眷怎么回的,三婶母是这样的人,你别理会就好。”
“我……”追丽听完容舒的误解表情更加纠结,却不敢说什么了,因为……
容舒说罢就将追丽落在身后,踩上脚踏同时掀开帘子、上到车里,转身收脚落帘子一气呵成。
轿子空间狭小,基本进了帘子扭个屁股就坐下了,容舒对此十分熟悉并未多看一眼座位。谁知木凳比往日高了不少、软了不少,轿中还弥漫着一股陌生又熟悉的皂角的清香。
……
容舒眨了眨眼。
看来,侯爷回京后又换回了她最喜欢的那个味道。
她的腰前横了一双手臂,马上肩膀一沉,男人轻拂的气息掻着她的脖颈。
“母亲和你说了这么久?”
容舒心跳从一屁股坐他腿上后就砰砰直跳,一多半是吓的,但现在听完这句话便是气得!但她偏装作很云淡风轻的样子,将脑袋往他没放下巴的那边撇开:“侯爷什么时候上来了我的轿子,方才不是看都不看我一眼吗。”
“我不看你?”
“不是吗?方才殿下问侯爷是否同去,你对我视若无睹,一口回绝,好威风哦。”
大长公主询问薛展的时候容舒可期待了,一直殷切瞧着他,可这男人在大长公主面前目不斜视,毫不犹豫拒绝然后大步流星出门去了。
哪怕是容舒,像这种“初次与未来婆母单独说话”的时刻也会有点慌呀,何况当时为着楚清安的事心乱如麻,差点都挂不住笑了。
“母亲只是随口一问,并无真心邀我同去之意,以你的聪慧,听不出来?”
这个嘛……
听出来了,但殿下既然问出口,侯爷若直接答应,顺势跟着也就同去了。
容舒其实是迁怒他今日提出了赐婚,偏偏他的视角兴许一切水到渠成十分合理叫容舒无话可说,遂理不直气也壮:“那你至少说个理由嘛,直接就走了,若殿下以为你不喜欢我怎么办?”
其实也没有,大长公主在茶室待她很是亲近和蔼。
男人抓出话茬:“母亲慧眼如炬,我不想节外生枝。”他今日似乎心情还不错,歪了歪头脸埋进她的颈窝,嘴唇随着张口说话在她颈上蠕动,讲出来的话却十足的恶劣:“还有……我什么时候说喜欢你?”
?
她的意思是,若大长公主以为他不满意这桩婚事怎么办,当然她也是胡说的。
但他竟然、竟敢,直言不喜欢她!
真是对不起了,她的确知道他还不够喜欢她,哦,他们只是在裕洲发乎情不止乎礼,有点交情而已。
容舒努力按捺的小火山终于找到了一个出口,轰然喷射.出来:“不喜欢还亲我,不喜欢还在我轿子里等我,不喜欢还答应我谈情说爱。侯爷便是这样随便的人吗?你出去,出去……”说着侧过身子不停扒拉他,而男人如一堵墙一般顶天立地坐在那里,纹丝不动,光是上半身几乎占了一整面小轿的后壁。
容舒一急就哽咽的毛病又犯了,“你,你把我当什么了,你出去,挤死了!”
说着豆大的泪珠子就一颗接着一颗落下来。
容舒腰上的手越箍越紧,男人手背上被打上凉凉的液体,看得薛展心里发紧,“我说错了,我说错了。容舒,阿苏,我说错了。我现在说,喜欢你,好不好?”
容舒身子动不了,一手撑在他的胸前维持着两人的距离,安静下来。
他外冷内冷,只有中间有一层名为修养的热,他说这些只是为哄她,他根本不懂什么是喜欢。
真正的喜欢是想了解他的全部,是占有他的身心,是想将他锁在只有自己的世界里,是只要能将他留在身边便枉顾世俗纲常无所不用其极。
容舒可太懂了,像她就做得很好。在喜欢侯爷的过程中,容舒体会到了极致的兴奋、快乐……和落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