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不去了。”
容舒顺着薛展的目光透过小窗和帘子的缝看向窗外,外头变得人来人往。容舒管家,直到这是宾客走得差不多了以后,西苑皇庄的侍从开始修整宾客留下的残局了。
这么大的仪式收拾好恐怕得忙到晚上,侯爷出不去,可她总不能一直在这等。
容舒纠结着,腰侧被薛展捏了捏,“叫你的轿夫起轿。”
?
“你这么重。”
像座山一样。
而且这小轿本就是供女子单人出行,侯爷个子这么高、身材又如此精壮,唔,会不会抬到一半底塌了?
-
楚清安自己对大长公主直接赐婚并不是太担心,只颇为始料未及。
但是她知道容舒一定吓坏了,偏偏一散席这丫头就被大长公主叫走,她只好在大长公主的茶室附近找了座假山的石洞,偷偷瞄着茶室门口。
等舒儿出了门,她就也走,半路偶遇,至少找个荒僻点的地方先见一见,想个借口叫舒儿放心。
可是没等到容舒,却先听到了一个极其熟悉的声音:“早说叫你不要轻举妄动,你嫁就是,我愿一生守着你,你何苦得罪大长公主殿下大长公主。”
这个音色曾与她彻夜畅谈天文地理,方才酒桌上还与她客气打过招呼,楚清安化成灰都不会认错。
郭孟卿怎么也没走?什么嫁人不嫁人,郭孟卿与人私会啊?
不对,嫁,今日决定嫁的……姜小姐?
可她不是求着自己答应“娶”她,以此保全自身吗。
难道这中间有什么误会?她误会了姜小姐的意思?嘶,不会吧,好尴尬。
楚清安往声音反方向躲,无奈往里走发现这石洞是个盲端,里头莫名其妙摆了张落灰的桌子,上头一张同样落灰的琴,琴弦都断了七八根。
又不知是哪位贵人来此附庸风雅,过后无人打扫。
如此,这假山只能她从来的那边也就是郭孟卿声音的方向出去……好尴尬!
假山石洞狭长弯曲,密集错乱的脚步声后,贴在石壁上不敢呼吸的楚清安视野中出现了一抹粉色衣角。
额,姜笙穿得啥来着?她只记得舒儿穿的,是件淡色衣裳。
粉衣停在与她只差一个转角的位置,女子情绪激动,衣裳随着说话不停舞动。
“我、嫁、就、是?郭效儒,我以为你那日说的是气话,你竟当真是这样想?我以为你只是没有与我厮守的信心,原来你连阻止我另嫁的胆量都没有!”
这个音色楚清安十分陌生,且她声调高亢、言辞激烈,和姜笙更不沾边。
没好心办坏事坑了姜小姐就成。
楚清安松了口气,开始琢磨这女子的话。郭孟卿对友人无义就罢了,对有情人竟也无情。
这回舒儿恐怕真是看错人了。
“你信我,一会儿进去便认错,求殿下为你扳回正轨,我保证,嫁给他,他绝不会动你一根汗……谁在那里!”
楚清安衣摆不小心挥到了脚边矮桌上的破琴上,扫动了一排几根弦,琴弦抖落一身的灰,失了音准地发出沉闷的嗡嗡声。
要命不给,要人在此!楚清安顿了顿,鼓起勇气迈出了拐角处。
“郭大人,好巧啊……”
外头已经没有女子的身影了。
楚清安已经很久没给郭孟卿这么好脸色了。她很好奇那粉衣女子是谁。同为寒门,当年她“娶到”容舒已是满京佳话,可这与郭孟卿定情的女子竟能在大长公主跟前露脸,且这是容舒从前都来不了的丰收宴……那女子该是怎样显赫的家世。
郭孟卿面色骇人,见是楚清安,反倒意外地面色稍缓。
楚清安以为他会或威胁或商议或祈求自己为他私相授受之事保守秘密,谁知郭孟卿竟像个没事人一般:“楚兄,是好巧。一起吧?”
……
两个散了宴席但是毫无理由都没走的已绝交的朋友莫名其妙相聚在皇庄茶室门口的假山洞中,楚清安真怕郭孟卿这般邀约是想半路杀她灭口。
但是自己的确没有理由呆在这里,只好与他虚与委蛇:“哈哈,我见皇庄恢弘大气特意多看了看,哦,看到这把琴,手痒,便多驻足片刻,谁知就……”
郭孟卿顺着楚清安的指尖看了一眼不剩几根弦的破琴:“原来如此。”
“方才琴声太响不知发生了什么,那现在没事了,走吧。”
郭孟卿笑意不改,“如此甚好。”
唉……对舒儿解释的事只好改日再议了。
楚清安听完那个女子的控诉其实比从前更讨厌郭孟卿了,但是现在不知怎么就变成要和他称兄道弟。
楚清安越过郭孟卿的时候,不自然地学着从前熟悉时候的样子想拍拍他的背,谁知郭孟卿竟比楚清安还要不自然,如同她的手上有蛇蝎一般避嫌地躲开了她的触碰。
?
都是男人怎么了?
而且,不是哥们你先装熟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