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小事焉用都督大人亲临!”
容子修果真不知道薛展此次离京其实没去裕州,容舒忽然有种奇异的预感……
容子修附过来,总算还知道隐去牵涉到曹党余孽的事,捡着自认为能说的对容舒说:“据我所闻,都督在裕州有相好。”
容舒差一点咬到自己的舌头,“相好?”
“叫阿苏的,听闻很会伺候……”容子修说到一半,看到自家未出阁的小妹单纯的小脸,觉得说这话不妥,换了个词:“听闻很有手段。”
“原来如此。”
容舒恍然大悟点了点头,贤惠道:“侯爷英武才俊,世间女子趋之若鹜,便是有三五红颜知己,舒儿也只有为侯爷高兴的。”
“这都什么啊!”
容子修被容舒气了个半死,他这个妹妹虽性情温顺却自幼聪慧,容子修总以为她到哪都立得起来。
还是年纪小啊,不懂男人。
“这些事我本不愿说与你听,但怕你不知道利害,依大哥看,那阿苏对都督来说恐怕是极为特别的。”
寻常男人有三五红颜知己本没什么,就怕薛都督这般不近女色之人忽然有了例外。
都督权势滔天、无可顾忌,容舒如今全靠一纸赐婚得位,难保日后都督为那个阿苏做出什么,威胁到容舒的地位和容家的脸面。
好在容舒向来聪慧,闻言果真坐直了身子,抿起红唇追问道:“大哥此言当真?有多特别?”
“这……”
有些事,腹诽便罢了,容子修对这个年纪比自己尚轻两岁却战功赫赫的顶头上司很敬畏,说出口却是不敢的。
何况容舒往后嫁了人未必二人不如他亲近,有些无实证的猜想传到了都督耳中于他也无益。
“我也不好妄自揣度,但那阿苏只是个微末小奴,你容貌、才情样样出挑,只要在都督面前多露脸,没有比不过她的道理。”
“这样啊……”
听起来也没有多特别的样子,容舒又蔫蔫倚回去,“舒儿知道了,多谢大哥。”
不说容子修发心是什么,总归出言提醒是盼着她好的,容舒领了这个情。
容子修还不满意,想再说什么,却忽然来人通传,说容怀臻将军到了。
堂屋茶歇着的众人赶紧陆陆续续起身,往大门口去迎。
那年容怀臻朝觐述职恰逢科举放榜,在容舒的谋划下“恰好”榜下捉婿择中楚清安,定下亲事不久后便离京赴任,容舒有三年多未曾见过父亲了。
许是宋夫人走得早、容怀臻又少还家的缘故,容舒与父亲至亲至疏。
容怀臻像一个符号,一个远在边陲为家族挣得功勋的人,一个在藤园的主院被她占去、只给自己留了个小院偶尔打扫着的人,一个习惯了久而不见于是很少产生思念的人。
好像他本就该身在远房,好像他们本就该聚少离多,
父女俩偶尔书信往来用词也十分客气。
上回通信……或恐是七月初,容舒知会远在南疆的容怀臻皇上赐婚换嫁一事。
七月底从裕州回来时容怀臻的回信已送到,信中对薛展大加夸赞,又叮嘱容舒要谨修德行、为薛侯贤妻。
容舒看完了没回。
藤园众人在门前列阵,容舒并怀义、怀礼两位叔叔站在最前。
许是气氛到了,容舒忽然心尖加速地跳动,对“要见到阿爹”这件事萌生出了意料之外的期待。
庚戌年,她才十三岁,还没有及笄。
阿爹也不到四十岁,如今却已四十有一了。
这样想来竟觉得难过,思念更如潮水,容舒的眼眶发胀。
以至于远远看到那个熟悉又陌生的、风尘仆仆的身影出现在巷尾,容舒心浮意动,远远喊了声“阿爹”,碎步跑上前抱住了容怀臻。
藤园众人惊讶却不意外,不管容舒心里怎么想的,她向来面上是与容怀臻亲近的。
一行人为首的挺拔男子顿时张开手臂,迎住自己唯一的女儿。
“舒儿长高了。”
容怀臻的声音沉稳浑厚,容舒埋在父亲怀中,听到这句话眼睛一酸,声音变得哽咽,“阿爹,舒儿好想你。”
“是大姑娘了,还这么粘人,快别叫人笑话。”
话是这样说,但容怀臻话中满是亲近与得意,全无推据之意,扭头对身后众人解释道:“小女一向与我亲近,让大家见笑了。”
容舒闻言撒娇地抬起头来,挽住容怀臻的手与他并行,“舒儿亲近阿爹乃是孝亲伦常,是吧,孔叔,德友叔。”
容怀臻带回京的亲信都是看着容舒长大的熟悉长辈,容舒边挎着容怀臻往藤园走,便回头一个一个叫人。
大家皆笑答是。
直到人群又往前走了几步,容怀臻方才走过的巷尾拐角处走出一位与容怀臻一般身量的……
容舒脚步楞在原地,“侯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