抽出第二根鱼线，她将一张符纸绑在线上，符纸浸过灵泉，此刻泛着蓝光。她高高抛起，符纸在空中划出弧线，突然自燃，蓝焰照亮整个空间。

火光下，灰袍人的身影扭曲了一下。他的兜帽被风吹开一角，露出半张脸——皮肤干枯，嘴唇发紫，右眼窝是空的，里面缠着一条细小的黑线，连接着脑部。

江清越瞳孔一缩。

这人早就死了大半。

但他还在动，靠的是某种术法强行续命。

她笑了。

“你逃不过因果线。”

话音未落，她猛然拽动鱼线，符纸蓝焰直坠而下，砸向灰袍人头顶。他抬手阻挡，黑气凝聚成盾，却被蓝焰穿透，肩膀被烧出一个洞。

他后退一步，脚下踩错了一块石砖。

江清越立刻察觉。

她跃起，脚尖点地，连续踩碎三块阵眼石。环形阵彻底破裂，青光紊乱，裂缝剧烈震动，骨杖摇晃不止。

灰袍人怒吼，双手猛拍地面。

更多黑气从裂缝中涌出，缠向她的脚踝。她甩竿斩断两条，第三条缠住小腿，迅速往上爬。她咬牙，将灵泉水直接灌入经脉，真源爆发，周身水汽蒸腾，黑气被逼退。

她落地，稳住身形。

灰袍人站在原地，呼吸沉重。他的身体开始颤抖，像是支撑不住。但他仍死死盯着她，没有退。

江清越举起垂钓竿，钩尖对准他。

“你是谁派来的？”

那人没答，只是缓缓抬起手，指向她身后。

她没回头。

她知道他在拖延时间。

她迈步上前，每一步都踩在破碎的阵眼上。她离他只有五步距离时，突然甩出双钩线——一线直取咽喉，一线缠向骨杖。

灰袍人闪避及时，躲过致命一击。但他没想到，那只是虚招。

江清越早将一枚雷符埋进石缝，就在他站立的位置下方。

她打了个响指。

轰！

碎石飞溅，气浪掀翻了石桌。灰袍人被炸飞出去，重重撞在墙上，兜帽彻底脱落，露出整张脸——五官萎缩，双眼只剩黑洞，脸上布满缝合痕迹，像是被人拼凑而成。

他挣扎着要起身。

江清越站在原地，垂钓竿金光流转，指向他。

“说不说？”

那人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咯咯声，像是破风箱在响。

然后他笑了。

嘴角撕裂到耳根，露出森白牙齿。

他抬起手，指尖对准自己胸口，用力一扯。

衣服裂开，胸膛中央插着半截青铜戟片，上面刻着与她银痕同源的符纹。

江清越眼神一凝。

他竟然用了魔种残片来维持生命。

他咳出一口黑血，血落在地上，竟自动聚拢，形成一个微型阵法。阵中浮起一点红光，缓缓升空。

江清越立刻甩出钩线，想要打断。

可那点红光太快，瞬间钻入骨杖顶端的晶体。

整个石室骤然一静。

骨杖震动，裂缝中的青光由白转红，缓缓旋转，如同苏醒的瞳孔。

灰袍人躺在地上，身体开始崩解，皮肉一块块脱落，露出里面的黑线与符纸。他不是活人，是纸扎傀儡，靠魔种和秘术驱动。

他最后看了她一眼，嘴巴动了动。

江清越听清了两个字：

“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