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随徐主理人到省司法研查院,宗主选人的公文包落下了,我帮忙转交。我们从青湖大巴下车后,褚星沿正好到省司法研查院递交述职报告,他遇见我和您走在一起,误以为我是您的情人。后续他找到我想让我帮忙联系您签字,还答应给我一笔钱。”余骨垂下眼睑,“我当然同意,毕竟我穷。所以我借了沉主理人的名义让宗主选人帮忙签字。”
荆誉洲轻轻“嗤”了一声。沉期烨开始给杆头缠胶带,一圈,两圈,阳光在他的面容投下阴翳。
“我承认我贪心,也想通过褚星沿误认为的高官情人身份捞点钱。”余骨说,“你们可以把我看作一个捞男或者其他不光彩的身份,但我没有和褚星沿发生过任何越界行为,他也不敢。”
沉期烨没说话,荆政勋则是冷笑一声:“你挺会狡辩的,这话里几分真几分假,自己都不知道吧?”
余骨的心跳忽然快了半拍。他在心里疯狂暗示自己反正褚星沿已经死了,死人不会说话,更不会反驳。
他大可以编造更多谎言,把所有的错和动机都推到褚星沿身上,再把他自己摘得干净。毕竟这些人总不能把褚星沿从坟墓里挖出来对质吧。
“我知道两位主理人对我很不满。”余骨的语气很平静,“无非是认为我这人巧言令色,善于用自身姿势达到各种目的。可是我身处仕途必然要成为这样的人,否则我拿什么安身立命呢。”
荆政勋眯起眼:“所以我一向讨厌你们这群只会耍鬼心眼的政客,浑身没半点为长华国做出的功勋政绩,只会搞些歪门邪道……”
“政勋。”沉期烨打断他的话,转头看向余骨,“你和李甘的婚礼什么时候?”
“下星期二。”刚才徐客单方面给他发来消息,并告诉他所有婚庆物品均操办齐全。
沉期烨把球杆往肩上一搭,金属杆身在他颈后泛着冷光:“给我和政勋留两个座位。”
他说完转身就走,荆政勋骂了一声,随后又瞪余骨,抬脚跟着沉期烨离开。
两人的身影逐渐在球场消失不见后,球童递来新的球,余骨接过就重新架好球,他俯身,目光凝聚在那颗小白点上。太阳从云层后完全挣出来了,整个球场白晃晃一片,像被漂洗过的新棉布。
掌心有点疼,他低头一看,手掌已被指甲掐出指印。他慢慢松开手指,血液重新涌回来的感觉又麻又痒。刚才好险,不过看沉期烨和荆政勋的神色,他们大概已经沿着褚星沿这条线一路调查到他身上。
形势不妙,他只能把真话半真半假的说出来,反正褚星沿已经死了,他把这人塑造成一个想通过“高官情人”攀附权贵的形象又如何?而且褚星沿本来就喜欢花天酒地,不思进取想走捷径很正常。
但仅是这样还不行,沉期烨和荆政勋迟早会起疑,他必须尽快推进计划、随机应变。刚才的话,沉期烨他们到底信了多少,他不清楚,所以要随时做好最坏的打算。
余骨用力挥杆,球飞出去,远远地落进一片他看不见的洼地。但他没有看球的落点,反而望着被阳光普照、空无一物的天空。
他忽然想,如果下星期二的婚礼那天的天气,也是这么晴该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