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
——自从那场决斗之后,少女使用的【零肆】这个名字彻底打响,不仅是LDS,就连舞网市,其他关注了锦标赛的市民和游客也知道,一时间她借住的【游胜塾】都多了不少慕名参观的人。
而至于在那场决斗中,暴打了作为LDS精英学生三人组的游风镜翡本人……一时间也是根本没法闲下来。虽说无关紧要者她可以以不在游胜塾为由避开,但因为每天都还得去赤马零儿那里上岗,所以每日车轮战这个是没办法逃避的,毕竟说想要这样把能打的家伙全打一遍的,可是游风镜翡自己。
虽说抓所谓的【融合次元】卧底算是顺便的,但她还真在这个过程中遇到几个玩古代机械的……一用卡组就立刻暴露身份的潜伏者,难道是赤马零儿给的奖金太丰厚了?
而每到这种时候,一般只是会在旁边【监视】她的黑咲隼都会主动上前应战——和只是为了推销新卡去打表演赛的游风镜翡不同,他对这种用融合卡组的家伙,一般是往死里去打的。
“……先别把对面变成卡片,赤马零儿拿他们还有用。”
“………………”
而每次,虽说不知道有没有用——少女也多少会用赤马零儿当做理由,去阻止他继续为【人类物质化提供次元统合能量】添砖加瓦,理解黑咲隼对融合次元的恨意是一回事,但就这么看着他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去把人变成卡片,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这也许算是一种亡羊补牢吧。】
按照原作来说,在【抵抗组织】成立后,他们抢走了融合次元的决斗盘,所以能够反过来将入侵者变成卡片——黑咲隼一定早就做过无数次这样的事情。
尽管她嘴上这么说——其实也没有真的觉得他会听自己的。……反正自己知道能把变成卡片的人变回来的办法,到时候就让赤马零王那老头按照工伤去报销吧。
游风镜翡本身对融合次元,听从赤马零王的命令去侵略其他人的学生和士兵——并没有太多的感情。
她自己原本也是那些人中的一员,只是因为知道了更多的事,所以才会身在特殊的处境。……不管是真的享受着迫害他人而去进行侵略,还是只是单纯不得不服从命令的人,【学院】的人都在赤马零王的命令下做出不可饶恕的罪过。——这一点,游风镜翡自然比任何人都更清楚。
【——所以,为了能够利用赤马零王的力量,而没有让他为这件事付出代价的我……大概也是同罪吧。】
一边靠在旁边的墙上,安静地看着黑咲隼和对手决斗的少女,在心里如此想着。
【如果我真的为了他——为了琉璃而去行动,我应该杀了导致超量次元变成那样的罪魁祸首。……让那个男人血债血偿才对。】
自己说不出什么【冤冤相报何时了】这样的大话,游风镜翡的风格,本来就是睚眦必报的小心眼。……若非如此,前一世也不会宁愿把自己的命搭进去,也绝不让零罗的计划实现了。
——还有那个【博士】,也是死在她这种无法容忍的心态之下的。相对起来,她并没有资格去指责黑咲隼,什么被仇恨蒙蔽了眼睛的这种话。
【……但是我给了那个男人一个‘赎罪’的选项。】
自己先去见了赤马零王,让他停止了对超量次元的进一步侵略——并暂停了ARC-V计划。从结果上看,游风镜翡或许是保护了超量次元,可也或许是【帮凶】吧。
……因为她对复仇心切的黑咲隼隐瞒了事情的真相,假装自己什么都不知道一样站在这里,仅仅只是为了进一步利用他,以达成自己的目的。
【……所以,我不可能用和曾经同样的心态……去试图和他成为同伴。】
为了阻止零罗,自己只能站在一个中间者的位置——既和赤马零王联手,又和反对赤马零王的赤马零儿联手,从原作的角度看,真的是诡异又莫名其妙的身份。
【……毕竟,如果对其他人说出所谓的‘世界意志’这种东西,只会被当做疯子吧。】
赤马零儿是例外中的例外,他能凭借他自身的执念先一步恢复记忆,游风镜翡确实没能想到——但也只有他能够理解,自己需要站在这种不上不下的尴尬位置去行动的事情。
在世界的存亡面前,个人的恩怨确实可以靠后——但这不会改变赤马零王本身是引发这一切的导火索,和他确实是对无数人造成了伤害的……罪人这一事实。
【……即使他对我有恩也一样。救下一个人,却伤害了无数人……也依然是罪人。】
反之亦然。
——如果游风镜翡同意了零罗的说法。去牺牲扎克和零伊,拯救这个世界上的其他所有人……她也不会认为,这样做的自己算是救世主。
【……说是任性也好,天真也罢。……我很讨厌去把人的生命放在天平上衡量。】
……自己只是希望,自己在意的人,能够幸福地活着——没有什么宏大的,成为正义的伙伴的理想,游风镜翡就是这么一个自私到无可救药的小人物罢了。
无论是杀人,还是救人,都全凭个人的喜恶。正如以【拯救女儿】为由,去做出这所谓的一切的那老头一样——自己也不过就是这种水平的罪人罢了。
【……所以,我应该是没有资格的吧。】
——没有资格再奢求,像普通人一样的幸福。
从游风镜翡毅然决然地为了扎克和零伊,舍弃自己所有的一切的那一刻,她就已经不可能再去梦想着,一切回到上一次那样了。
——故而。当沉浸于自己的思绪中的少女,看到黑咲隼在决斗结束之后……没有做什么,只是放任在赤马零儿的命令下前来【回收】的LDS的人带走那个融合次元的间谍的时候,稍微愣了愣。
“……为什么……?”
“……我对那些家伙的憎恨,不是把这么一个无名小卒变成卡片就能消解的。”
她虽然是自言自语一样的低语,黑咲隼却能听到。
刚结束决斗的那个男人回过头来——用犀利的金色的眼睛注视着少女,仿佛要看穿,她隐藏在伪装下的真正想法一样。
“而且——如你所说,那家伙还有用。如果赤马零儿能从那家伙口中打探出更多情报,留他一命勉强还算有意义。”
“……是吗。”
……原作的黑咲隼,原来是能在这种事情上维持理智的存在吗?
虽说曾经的游风镜翡——在心中立下誓言,绝不会再把他们当做是【角色】去看待。
但现在的她又不得不重回这个状态去看待所有人,所以,她才会感到些许惊讶。
【……我可没有对故事做出太多改变。】
在一切已经发生的时点,自己才回溯。她比起前一次更是一个彻底的局外人。所以,她才不会去期待他人做出超出自己预料的选择……
可没想到,在这件事上,黑咲隼竟然会选择了【认同】。……一时间,黑发绿眼的少女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仿佛因为自己擅自的揣测而感到心虚一样,微微移开了视线。
“……抱歉,我以为……你是那种听不进别人说话的人。”
“彼此彼此吧。你看起来也不像是那种会轻易向他人道歉的家伙。”
听到少女小声嘀咕的道歉,青年的语气虽然还是带着刺,但似乎稍微缓和了一点。
“如果只凭看过几场决斗,就能理解他人的本质,未免太过武断了。”
“……你说得对。”
【……说实话,也不是‘就看过几场决斗’……】
游风镜翡心想,自己对这个人做出评价的根据,当然是基于更多无法言说的经验之谈……但某种意义上对方也确实说的没错,对【这个】黑咲隼,自己确实不该做出先入为主的评价。
于是她也没多说什么——只是耸耸肩,从斜靠在墙上的姿势直起身来。
“好了,既然今天的【工作】结束了——那就去找零儿汇报一下就行了吧。”
身穿校服的少女稍微伸了个懒腰……把刚才的话题敷衍地跳了过去,重新以轻松的表情面向对方。
“这份【工作】也持续了一周了,我估计再过个两三天就差不多结束了吧,也辛苦你了,得一直跟着我。”
“……你到底打算做什么?在这件事结束之后——”
“你不是我真正意义上的【同伴】,只是监视我的人,我没有告诉你的义务吧。——如果你好奇,就自己去问赤马零儿咯。”
很干脆的拒绝了进一步的沟通,游风镜翡迈开步伐,也不在意黑咲隼会不会跟上来,自顾自地走着。
——不过说句实话,不回答这个问题的理由之一,是她自己也还没决定好。
在这次【车轮战】,将【零肆】的名声和她使用的【链接召唤】被大众所知之后,赤马零儿之前告诉游风镜翡的计划是,他打算先在LDS内部全面推行所有新的卡片和决斗规则。
确切来说,尽管【手坑】的发行还是会很谨慎——但链接卡和多数卡组的补强卡可能还是会先一步给出来。某种意义上有点像没有灰和G,各个卡组各凭本事的环境……虽说平衡性如何很难谈,但考虑到内部发行的卡价很难普及大众,仅仅在LDS内试运行应该还是没问题的。
“新卡在基础次元的推广,经过锦标赛的造势,应该仅仅只是时间问题——所以,为了抓紧时间让四个次元都有这样的危机意识,最好让其他次元也能跟上。”
除去因为有赤马零王在,情况最特殊的融合次元——以及现在算是在融合次元监管下,没有自主权的超量次元。赤马零儿似乎想要先联合上同步次元,增大己方的力量。
【……这不是跟原作差不多吗。】
非要说不同的话,赤马零儿这次表示的可能是更强硬的态度——在游风镜翡告诉他,自己已经给同步次元的【杰克·阿特拉斯】通过气之后,同步次元内部的变革可能已经开始,这应该也会有利于他们后续到达后【新卡普及】的推进。
【……啊,琉璃……】
一说到同步次元,就想到现在还在那里的人。——她忍不住看了一眼身边的黑咲隼,然后在对方视线也看过来的时候赶紧移开。
【……他最好是不要知道我打算再去同调次元吧。】
根据这几天的相处,游风镜翡稍微察觉到,她面前黑咲隼的记忆似乎有所【断层】。
他似乎记得自己妹妹被带走了——但至于是谁带走的,带走是为了什么,他的认知里似乎只能记得关于【赤马零王】的部分,曾经超量次元闯入的【神秘人】,才是带走琉璃的【主犯】的那部分记忆……黑咲隼似乎也无法记起。
但古怪的是,他对【超量次元】的战争已经停止是有印象的。也就是除了关于【游风镜翡】曾在超量次元出现过的那部分,他其他的记忆并没有中断。他知道融合次元已经暂时停下了侵略,开始采取怀柔政策,也知道琉璃被带走是和【赤马零王】有关——
但他关于某个【存在】的那块记忆,就如同被人为【挖空】了一样,连带快斗从超量次元的消失也一并遗忘,这也说明了他为什么会对在基础次元见到快斗的时候那么惊讶。
啊 ,说到快斗——
“——我确实察觉到,有行动可疑的一部分势力出现。”
……前天,主动联系了游风镜翡的天城快斗,目的是为了向她告知他这些天暗中行动打探到的消息——虽说在看到黑咲隼跟着她的时候露出了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但他还是尽可能考虑到游风镜翡的心情,没说太多多余的挖苦的话。
“但我无法判断对方的来历,他们看起来非常谨慎,而且似乎听从某个【上级】的命令——每次决斗的时候,对方都会立刻选择逃跑,绝对不暴露自己使用的卡组。”
“……是吗。虽然可以怀疑的方向本来也很有限就是了。”
在目前这个时点——能入侵基础次元的势力,游风镜翡也不觉得有很多。
一个最简单的猜测,就是这些人来自于融合次元……很容易想到的可能性,毕竟融合次元现在是四个次元里最有可能入侵其他次元的,即便在赤马零王已经明面上停止了计划也不例外。
【……但,如果不是那老头违背了我们之间的约定……】
赤马零王到底手下是谁在搞事——那可能性就太多了,不好猜。毕竟在游风镜翡是【后来者】的这个情况,跟着他的学院那帮老资历都没死呢,那个该死的【博士】更是有可能做点什么……再考虑到现在【行踪不明】的零罗,能猜测的方向无法确定,只能尽可能去进一步调查。
而另一种可能——
“同调次元吗……也不知道【杰克·阿特拉斯】是不是没能干掉【让·米歇尔·罗杰】,把他放跑了……”
“那就也不是我能控制的事情了,我能断定的是,对方不能使用卡组的原因,就是为了不暴露自己真正隶属的阵营。”
能考虑到这点,警惕着游风镜翡这边的那个【幕后者】,也的确是非常谨慎了——所以,快斗的汇报非常简短。
扫了一眼站在一段距离的位置,用锐利的眼神注视着这边他们二人谈话现场的那个男人,他估计也是感受到和几天前和游风镜翡在咖啡厅里的【零参】同样的坐立难安感,也不打算多说废话了吧。
“——还有,你既然用【假身份】去出名,包括去应付他的话,你可得多注意着点,别穿帮了。”
“你自己不顺嘴喊错不就行了,我的【名字】应该很好记吧。”
——后面的这段对话……天城快斗是主动走过来,几乎贴着游风镜翡耳边说的。
猜测他特意凑这么近,就是为了让这段对话不能被黑咲隼听到,游风镜翡扁了扁嘴,同样压低了声音。
“虽然不至于用上【赤马】的姓氏,但赤马零儿的母亲——日美香小姐那边都在媒体面前承认,我算是【赤马】家内部的成员了,【零肆】这个名字没什么好奇怪的吧。”
“——哼,你别玩得太得意忘形就行。别忘了——你身边还有那家伙呢。”
简直像啰嗦的兄长一样——对游风镜翡甩了两句像挖苦一样的【提醒】之后……那时的快斗,重新和少女拉开了距离。
仿佛刚才他和少女耳语的事情没有发生过一样……面不改色地和眼神几乎能杀人的黑咲隼擦肩而过。直接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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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肆】,在汇报的时候走神,多少有点不太尊重我这个社长了吧。”
“……啊?没啊,我有在听你说什么。”
因为是被喊的【假名】——游风镜翡还稍微反应了一秒钟。从回忆中返回现实的黑发少女咬了口手上吃了一半的点心,嚼嚼咽下去。
“你刚才说,之前在锦标赛输掉过的人我们基本都打过一次了吧——事实证明,效果也确实还不错不是吗?”
“——就目前的进度而言,计划确实进行得比较顺利,你们也确实找到了许多我之前没有处理掉的家伙……在这个意义上来说,我得承认你们做的不错。”
“那还真是谢谢赤马社长的认可了——”
故意拖长音棒读着,即使用着尊称,少女的话语里并没有包含多少敬意,只是随口敷衍着。
“——所以,你接下来想让我做什么?”
这里,游风镜翡用的只是单独的人称。——她没有把黑咲隼算进去。
这句话也算是隐晦的暗示吧——赤马零儿这种强行把他俩凑到一起去做事的行为,也差不多该结束了……这样的,少女在提醒对方适可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