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不辞同洛平生刚踏入院中,人还没站稳,就已经被先骂了一顿。
面面相觑间,谢不辞只想:天理何在。
她们可一句话都还没说呢。
好冤。
这下谢不辞的心情也变得十分恶劣。
她在魔域说一不二惯了,自从当上了魔域尊主后人生信条便是谁不让我好过我就不让谁好过,抽飞过一片不服她的魔修,更遑论此时此刻,也算被她尊重了千年之久的洛仙君一并被对方骂了进去。
这要是换了仙都的那群仙君来,听到洛平生被这样贬低,指不定要比这位易夫人的情绪更激动。
“呃,两位道长忍忍吧。”周围有人拉了拉她们的衣袖,神情很是不忍,“毕竟是丧女之痛……”
同样被骂了一顿狗血淋头的居民一脸隐忍,“是啊,让她骂两句算了。”
洛平生面上却毫无波澜,没有一点生气的迹象,只点了点头,善解人意,“我知晓的,她只是心头悲痛,一时无法克制痛苦,没关系的。”
那边易夫人仍然喋喋不休,精神已是癫狂,“若是让那洛沧灵来,若是让她来,这事早就结束了!用得着这些装神弄鬼没有真本领的修士?”
“我看那群仙君分明就是沽名钓誉,什么柔软心性什么高尚品德,都是瞎扯!分明是为了争权夺利,还要惺惺作态,苍天无眼,偏偏夺走我们女儿的性命……”
“这话可不兴说呀。”赶忙有人来劝她,神色焦急,“仙君们那样好,这话可实在是冒犯了……”
“是啊是啊……自从有仙君们在凡尘行走,这世道才渐渐好起来了不是吗?”
“虽然只是两位道长,但是说不定也能查出点什么消息呢?你冷静一下吧……”
“沧灵仙君。”在对方依旧不管不顾的哭吼谩骂中,谢不辞骤然幽幽道,“我到现在仍然觉得,你应该和这位夫人口中描述的那样……学着沽名钓誉一点。”
她似笑非笑,光晕落在眼睫上投下一片小小的阴影,让她看上去十分冷淡,“淡泊名利的后果就是你做了那么多善事,却没有教人来尊重你。这就是在魔域,你随手抓一片,也不会遇到对你大吼大叫这样不敬的魔修。”
谢不辞抬起眼,目光落在身旁那位头戴幕篱的同伴身上。
“不若下次你行好事时,将头上这东西摘了吧。”
还在七嘴八舌劝易夫人的周边邻里皆是愣上了一愣。
自己的耳朵好像出了问题。
她们的面上流露出一丝茫然。
刚才是不是听到了什么吓人的话?这位阿辞姑娘在说什么?
一片死寂。
易夫人仿佛被掐住了嗓子的麻雀,现下所有声音都被噎了回去,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徒劳地瞪大一双眼睛,呆呆地看着谢不辞,又慢慢移向了洛平生,神情凝固在脸上。
沧灵仙君洛平生。
这位仙君的传闻在天下九州、四海八荒,皆是如雷贯耳,前生善德救世之举,有谁能够不将其感念?
众人也不敢置信地看向那位戴着幕篱的白衣姑娘。
而此时此刻,谢不辞是看着谁的方向说的?
她身旁那位道长吗?
鸦雀无声。
……所以方才,她们是听着易夫人将这位仙君骂作了没有良心道德低下的小人,还劝沧灵仙君忍一忍算了?
天啊。这下所有人的良心都开始隐隐作痛了。
她们的话全部都被堵在了喉咙里,心底终于生出了惶恐不安。
洛平生轻轻叹了口气,听上去带着浅淡的愁绪。
“我知晓近些年来常人对于修士的不信任程度逐渐加深……却没想到已到了这种地步。”
然而她没说的是:你们信任着仙君的身份,也应当知晓,每一位仙君的前身,皆是修士修行得道,飞升而来,又为何将她们这般排斥呢?
洛平生道,“我很抱歉在这个时候来打扰你们,只是此事实在太过恶劣,不应该将其放任……”
众人的神思还处在恍惚之中。
仙君。
长乐仙岛有着霁明仙君坐镇,这些年也并非没有仙君路过歇脚。
只是更多仙君选择了化名行走,仙君们的身份又离凡人甚至修士都太过遥远。而洛平生作为善德的化身,更是在这天下世间被歌颂着,无论哪位仙君也不可撼动她在众生心中的地位。
因此传闻中的人物竟在眼前现身,也不怪众人手足无措。
这下终于再没有质疑的声音了。
“好,不错,终于安静了。”
谢不辞皮笑肉不笑,“可以让我们继续查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