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知真道,“我不信。”
鬼市少君用素扇掩着自己下半张脸,只露出弯弯的双眼,听来很是遗憾,“是真的呢,不显仙君。”
不信也没办法挣扎了。
还未说完,手中的扇子已被谢尊主夺了回去。
谢尊主的素扇在鬼市少君脑门上敲了一下,“没事别乱动本尊的东西。”
柳知真眼睁睁看着谢不辞展开素扇,沧灵仙君所题其上的四个字令她再也不能自欺欺人。
她默默趴倒在桌上,好似失去了梦想的一条鱼,“让我缓缓。”
让她缓缓这等足以令仙都众仙君一并悲痛欲绝的消息。
在一旁听着这边死动静的慕轻钧摇头叹气。
唉。
真可怜啊,不显仙君,被她们尊主玩弄于股掌之中,完全没办法反抗。
她们尊主还在补刀,“趴着就趴着,别睡过去了。你的离魂之症也是吓人,在明昼城还欠一次悬城墙,别让我这次逮到机会挂上去。”
柳知真静默了一会,猛然一拍桌,咬牙切齿,“去忘川!”
总之别待在这让她感受到悲伤欲绝的地方了!
温若无自然不将她们拦着,只点了点头,“好呢,各位仙君,别忘了去之后帮我找找小青云,她已经好几日未同我联系了。”
装作没能看见几道仙君投来的目光,鬼市少君神情自若,张开手,忘川全貌虚影在虚空显出,被指尖轻轻点了点,“游月仙君的话……她如今在这里。”
找到应知雪时,小妖竟也在身旁,见着了她们的身影,这年幼的孩子当即露出了惊喜神色。
谢不辞捏了捏小妖的脸颊,若有所思,“你怎么还在忘川?”
滞留这么久,不见得是一件好事。
小妖盯了她好一会,默默从她手下扑腾出去。
谢姑娘怎么还是这么不见外!
应知雪转过脸。
游月仙君眉目恍惚,是过于虚弱,因此记忆已消散了一大半,连神智也不再清明,却还是望着洛平生,许久开口,“……平生。”
洛平生眉目怔然。
沧灵仙君眼周倏然染起姝红颜色,轻轻摇了摇头,还是温声道,“知雪,好久不见。”
那细细的哽咽在风雪中听得模糊,应知雪却知晓面前这位仙君对自己的思念,心软不已。
一双泪眼朦胧,却仍然有柔软笑意充盈其中,令人心神动摇。沧灵仙君伸出手,将她发丝挽到耳后,“知雪,你等在忘川,是还有什么未了的心愿么?”
应知雪茫然片刻,“平生,你来忘川,是有任务在身么?”
洛平生并未顺势追问下去,只点了点头,将故友回答,“也来见一见你。”
应知雪笑了,静默片刻,又道,“文令霜呢?”
一旁同小妖逗趣的谢不辞收起玩笑姿态,眉目冷了下来。
二人对望一眼,洛平生眼睫颤了颤,而后转回目光,“你没有见过她么?”
应知雪摇了摇头,眸光惑然。
如果文令霜没有来到忘川。
那么当初代替她死去的人是谁?为何要以假死脱身?
如今的文令霜……又会在哪里?
柳知真并不知晓盛姝尊主为何突如其来挂脸,但谢不辞从未对自己露出过这样神情,因此不显仙君心底发怵,组织了一下语言,小心翼翼问,“……清,清陵?怎么了?”
霁明仙君又怎么惹到了这位尊主大人了?
就是仙都许多仙君与谢不辞曾经都有过节,却也并未到深仇大恨的情况,为何这位几乎与魔域毫无牵连的霁明仙君,却让谢不辞这般反感?
见柳知真眉目茫然,小妖惊讶地瞧着她。
“这位仙君……你不知道么?”
柳知真默默无言,与谢不辞对视片刻,又移开目光望向了与故友重逢的沧灵仙君,心说你们两个才同行多久就有了这么多秘密?这一路上究竟瞒了我多少事情?
这下形势明朗起来了。
哪里是仙都拿清陵仙君当外人,分明是沧灵仙君与清陵仙君一并孤立了她!
待小妖三言两语将长乐仙岛发生过的恩怨说明,柳知真脑中一片空白,半晌才开口,“游月和霁明……”
她甚少久居仙都之中,因此对于仙君们错综复杂的关系并不太清楚。但两位仙君对于她而言,即便再陌生,也仍是家人般的存在。
……却如今来告诉她一桩血海深仇,嗔恨难平。
谢不辞叹了口气,大发慈悲般伸出手,捧住她的脸哄小辈般哄道,“乖啊,不显,这种事情听完了就当听完了,别往心里去。”
那一点怅然若失还未完全消去的柳知真:“……”
不显仙君挥开了清陵仙君,猛然后退几步,对矫揉造作的谢尊主炸毛道,“谢不辞!你有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