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吧的洗手间是难得没有炫光的地方。远离了舞池的霓虹与卡座的迷离光影，三排整齐的白色射灯嵌在天花板上，洒下冷白而均匀的光线，将镜面照得通透，映出唐乔清晰的轮廓，她正对着镜子补口红，神情从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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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后凌薇倚在门框上，双臂交叠，唇角带着惯有的玩味笑意：“什么情况啊？老实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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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乔没回头，拧上口红盖子，淡淡开口：“还说呢，还不是怪你。试探来试探去，逼得我只能亲自下场，把火引到自己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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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薇走近两步，侧身倚在洗手台边，眼睛直勾勾盯着她：“我看你亲得挺投入的，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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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乔终于转头，白了她一眼：“我跟她还没摊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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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边说，一边从洗手台抽出一张纸巾，慢条斯理地擦拭手指，“倒是你，急什么？亲一下就得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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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薇笑着提醒：“我劝你还是小心点。那位姐姐段位可不低，别真陷进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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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乔眼神一冷，沉声道：“我跟她的事，你少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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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她转身朝门口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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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唐乔向来信奉及时行乐。对她而言，感情不过是生活的调剂，享受过程，不问结果，是她一贯的态度。过去的几段恋情，皆是来得干脆，去得利落，大家心照不宣，各取所需，图的不过是一时欢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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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这一次，凌薇心里却莫名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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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璇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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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女人一看就是能全身而退的高手，表面冷静克制，实则无情疏离。与她相处的这段时间，唐乔似乎总在不知不觉间被牵动情绪。这让凌薇隐隐担忧，她很怕唐乔会在这场游戏中吃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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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回到卡座时，喧闹依旧。周璇正倚在沙发边缘，与周围人说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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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染着粉发色的女孩亲昵地抱着她的胳膊撒娇，笑嘻嘻地让她帮忙转下一轮转盘，周璇也不推拒，只是温柔地应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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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乔站在卡座入口，目光在她们身上停了片刻，心头悄然掠过一丝不悦。她没落座，清了清嗓子说：“时间不早了，我还有事，就不多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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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她看向周璇，“周秘书，一起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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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璇缓缓起身，语气温和地和周围人道别：“那各位，我就先走了，下次再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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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吧二楼走廊的尽头有一台直通地下停车场的私人电梯，唐乔和周璇并肩走至电梯口，周璇忽然停下，侧身道：“唐总，时间不早了，我还有点私事要处理，就不和您一起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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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乔闻言抬手看了眼腕表，“这么晚了，让司机送你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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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璇拒绝说：“不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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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乔只得轻轻点头：“好吧，那路上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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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璇转身离开。唐乔站在原地，目光追随着那道背影，直到她消失在拐角的阴影里，才缓缓收回视线，抬步走进电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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抵达地下停车场时，凌薇安排的司机早已候在车旁。见唐乔走近，对方立刻绕到侧门，利落地拉开车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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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驶出地下通道，刚回到路面，唐乔便透过车窗捕捉到了熟悉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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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璇正站在酒吧门口的路灯下，微微弓着身子，一只手撑在路灯杆子上，另一只手低头划着手机屏幕。夜风拂过，撩起她额前几缕碎发，看起来整个人透着一丝倦意，与刚刚在酒吧里那个谈笑自若的模样判若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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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车。”唐乔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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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机会意，缓缓踩下刹车，车子平稳地停在了周璇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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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乔缓缓降下车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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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璇闻声抬头，待看清车内的人，微微一顿，朝唐乔走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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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不走吗？”唐乔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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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我在等车。”周璇气息有点颤抖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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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乔敏锐地察觉出异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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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灯下，周璇面色苍白，额角沁着细密的汗，身体有点站不住。她关切的问道：“你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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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就是有点胃疼。”周璇勉强笑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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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个月她连轴加班，三餐常常凑合，有时干脆不吃。今晚又空着肚子喝了好几杯烈酒，身体才有些吃不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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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乔没有多问，说：“上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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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璇勉强稳住气息，“不用了，我打的车马上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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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说完，一辆出租车停在旁边，司机探出头：“请问是尾号1911的乘客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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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是我。”周璇朝对方点点头，然后对唐乔说：“那唐总，我就先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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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你上车。” 唐乔的声音再次响起，她利落地拉开了自己那辆车的后座车门，示意她坐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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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璇无奈，只得给旁边等候的司机道歉：“师傅，麻烦您按原订单把车开到终点，车费我会照常支付。”说完，她转身上了唐乔的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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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乔带周璇去了家私人医院。医生仔细检查后，开了药，又安排了输液，语气郑重地叮嘱道：“以后千万别空腹喝酒，尤其是在月经前后，更要好好调养身体，不能再这样透支健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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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生走后，两人相对而坐，病房一时安静下来，气氛有些尴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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