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源手下动作一停,审视着抱头乱窜的肖武,有些怀疑。
就那个瞎子,给他一百个胆子他敢上来乱翻东西吗?
“我说的是真的!不信你去看看啊,他那里说不定还藏着其他东西呢!”
肖武兀自叫嚷着,还好他下午把金项链的发票团成团顺手扔在了地下室的角落里,没想到当时的无心之举,现在反过来救了他一命。
孟熠平时就和个不会说话的哑巴一样,呆呆傻傻的,肯定不会辩解,说不定早就不会说话了。
肖武捂着手臂龇牙咧嘴的跟着肖源一路下去,心里恶狠狠的想着。
要是这个傻子敢出卖自己,也别想着能活到明天!
肖武目露凶光,鼻青脸肿的面上竟显得有几分可怖。
听到门外气势汹汹的脚步声,孟熠缓缓起身,面无表情的站在门口,等砸门的声音响起,这才不紧不慢的打开房门。
果不其然一开门迎头便是破风声响起,左肩顿时火辣辣的痛楚。
孟熠咬牙闷哼一声,往后退了一步,露出季星为他铺好的床褥。
肖源看见当即就是火冒三丈,上去就是一脚把人踹倒。
“瞎了眼的东西,你敢偷家里的钱给自己买东西?!反了天了你!”
肖武也没想到孟熠不知道哪里来的钱,居然能给自己买上床被,不过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这口锅他背定了!
肖武得意洋洋的后退一步,心中大石落地,兴致盎然的看着半天爬不起来的孟熠。
肖源还想进屋再踢一脚,没注意脚下马上要踩上那床崭新的被褥,孟熠抬手便扣在了那里,肖源直接踩了上去,尖锐的疼痛自手背上传来。
肖源动作一停,也没把脚抬起来,反而是更加用力的碾压了两下。
孟熠眉峰微动,趴在地上抽动了两下,便无力的瘫倒。
肖源蹲下身子,抓住孟熠的头发用力把人翻过来。
“装什么死,老子还没用力呢!”肖源正准备再打,却发现被褥下露出一角白色的纸张,正好能看见一点公章。
他一把抽出,加粗的标题赫然映入眼帘,肖源打了个酒嗝,难闻的味道顿时满溢在这片狭小的空间中。
“嗝……子女分期受益信托协议……受益人年满十六周岁,可申领第一笔资金:壹佰伍拾万元?!??”
肖源拿着合同的手都在发抖,他用力扇了自己两下,反复的看了几遍,确定自己没有看错。
这小瞎子居然还藏着这么好的东西,想想他们一个月扣扣搜搜的领着三万,一年也不过才三十多万,这一下,居然能拿一百五十万,看合同上写的,等他十八岁和二十岁还有钱拿!总共算下来就是五百万整!
五百万啊!
肖源当即笑的眼睛都不见了,躺着都能活一辈子了!
肖源眼下也顾不上再管什么金项链了,那两万多金项链算个屁呀!
他连忙把人扶起来,假意拍了拍身上的灰,然后笑眯眯的道:“孟熠,没伤着吧?对不起啊,舅舅就是喝多了,喝醉了,别往心里去啊,还没吃晚饭吧?想吃什么,让肖武这个浑小子去给你买去!”
肖武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幕,不知道他爹怎么突然看见一张纸就变得这么性情大变的。
居然还让他去给这个丧门星去买饭?!
孟熠咳嗽了两声,摇了摇头,脆弱的仿佛风一吹就散了。
让肖武给他买饭,恐怕吃完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孟熠掩下唇角的冷意,仿若受惊的小鸟,瑟缩成一团。
他从前装成这副任人宰割的模样,不过是为了他们放松警惕,等到他能控制身体里那怪火的时候,将所有的一切都烧成灰烬。
不过现在的他,在遇到季星后,便忽然便生出旁的想法了。
他要换个方法让这些人去死,而他自己,要死死攥住那一点为他而来的星光。
即便是装出来的也无所谓,只要这星光愿意在他面前停留,他可以变成季星喜欢的模样。
脆弱,孤独,等待救赎。
而不是明明有机会脱离,却要拉着所有人去死的地狱恶鬼。
肖源不知道孟熠心中翻腾的恶念,只是满心高兴的认为对方还在自己的掌控之中,约好明天一早就去信托基金后,肖源心满意足的把合同塞进了自己的口袋中。
至于孟熠到底吃没吃饭,鬼才在意,只要能活着有口气去信托基金就行。
肖源的喜悦溢于言表,难得对着肖武也和颜悦色了几分,两人一前一后的上了楼很快就没了声音。
孟熠将手背上的灰尘血迹擦干净,这才重新抚上了季星送给他的床褥,整个人被包裹了进去。
季星身上淡淡的味道缓缓驱散了房间里肖源难闻的酒味,孟熠陷入了黑沉沉的睡眠,难得的,没有再做噩梦,那些缠了他快十年的噩梦。
只有一点青草的味道,好像把梦境也染成了其他颜色。
陷入沉眠的孟熠没有察觉到,他的指尖微微亮起一丝青色,一团犹如眼泪大小的火焰滚落下来,奇怪的是并没有点燃周遭,而是如同一个新生的婴儿,滚了几下就陷入了蓬松的被子里,一起一伏的好像真的像个活物一样寻找着气息,在这团青草气息中渐渐的也安稳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