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鲜的。

是孙宁的血……还是说，是顾长明的血？

谢霖生直觉是后者。

顾长明虽说不愿意多管闲事，但既然来了，也定然不会冷眼看着孙宁受伤。

谢霖生来不及多想，快步往下走去。

越是往下走，血迹渐渐消失。

这是一个好消息，说明伤的不重，暂时止住血了。

谢霖生走到了甬道的尽头，那是一间毫无光亮的屋子，空气冰寒刺骨。

谢霖生咬破指尖，在眼睑上一点，在睁眼时，只见满屋子涌动着两股灵气。

一股浑浊，灰扑扑的，乌烟瘴气。

一股纯净至极，和自然中存在的那股别无二致，只是更加凝练。

两股灵气相互交融，和谐共存，在地面、房顶和墙壁上构成了阵法的脉络。

谢霖生皱着眉。

阵法的形象十分诡异，似曾相识，明显是从正统的阵法演变而来的，但又不同。

谢霖生虽不是主修阵法，但也了解挺深，能辨别出大部分阵法的派系和用途。

可面对这阵法，谢霖生没什么头绪，只能感受到浓重的杀机。

不是说现代道法式微了么？

怎么还有人能构造出这种阵法呢？

“呼……”

一阵沉重的呼吸声从房间里传来，分辨不出是谁的。

谢霖生朝着声音发出的方向看去，这才从厚重的灵气中，看见一个模模糊糊、灵气稀薄的人形。

谢霖生通过灵气的厚度，估计以自己的修为能够硬闯进阵法中。

谢霖生一步踏进阵法中，感觉到重量从四面八方压来。

若是一个普通人或者修为低微的人，现在应该趴在地面，动弹不得了。

‘咔哒咔哒……’

每随着谢霖生踏出一步，墙壁中传来像是木块撞击的闷响。

谢霖生只朝着自己的目标走去。

在一片漆黑中，谢霖生缓步走到那团模糊的人影面前。

那人影似乎并未发觉谢霖生的靠近，靠着墙壁，缩成一团。

谢霖生定定地观察了一会，见这人影的灵气与房中另外两股灵气都不同，而且比较弱小，才确认了对方的身份，轻轻开口：

“孙宁？”

那人影猛地一抽搐，摔倒在地，发出一声闷响：“……呀！”

听声音中气十足。

谢霖生赶紧扶住她的后背：“孙宁小姐，你现在感觉如何？受伤了么？”

孙宁的气息有些喘，但语气很镇定：“我还好，小伤。”

话音一落，谢霖生急切地问：“顾长明在何处？”

孙宁沉默着。

谢霖生心头一紧，立即站了起来，要点燃火符，看看房间中的具体情况。

孙宁却一把抓住他的衣袖：“他没事。”

谢霖生复又蹲下来，心中疑惑，觉得有哪不对劲：“那他……？”

孙宁又沉默了几秒，才说：“他没来。”

谢霖生以为自己听错了：“嗯？”

孙宁说：“他没来。他给我一张符，说我这边立刻出现情况了就烧了它，然后说他和你有事，就走了，还让我别把这事告诉你……你后面别跟他说啊。倒是你，怎么来了？”

谢霖生的头有点发晕——被气的：“他跟你这么说？”

孙宁似乎发觉了这两人之间有点不对劲：“你可别告诉他我说了这些。”

谢霖生拉着孙宁的手臂：“现在先出去。”

孙宁拒绝了：“等等，我现在情况也还好。我感觉能够从这里面找到点东西……”

谢霖生确实感觉到，孙宁所在的位置比刚进门时压迫感低了不少，这一片的灵气最稀薄。

而孙宁所在的位置，是整个房间中离门口最远的。

也就是说，她不是在房间中一通乱爬才到这里，否则她会首先力气耗尽、内脏被压碎。

而是依靠着直觉对灵气的感知，来到这的。

这种直觉并不常见。

谢霖生想到这，没有坚持要出去：“你说。”

孙宁：“何燕明显是骗了我，这里不是跛脚大师的交易地点，我根本没看到人，但是应该和他有些关系。如果能找出来这间屋子是用来做什么的，应该就能有一些有用的信息。”

谢霖生赞许地看着孙宁，虽然在一片黑暗中孙宁看不到。

他说：“我看未必。”

孙宁：“？”

谢霖生：“如果我是跛脚大师，做事一向遮遮掩掩，那我一定等人将尸体放在此处，人离开之后，我再过来。甚至，我会托旁人，或者用道法的手段来取。”

谢霖生气定神闲：“发生这样的事，倒在意料之中。”

孙宁不由自主学着谢霖生说话的调调：“原来如此。受教了。”

谢霖生徐徐讲来：“那么，重点就在于，弄清楚这屋子的结构，找点线索……还有这满屋子的阵法。”

孙宁：“明白。可是我对这些东西……”

谢霖生笑了一声：“有我，你大可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