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霖生：【明早有时间吗？当面说。】

回孙宁这句话的时候，谢霖生正坐在顾长明提供给自己的房间中。

谢霖生没什么要带走的，于是将整个房间收拾干净，他干坐在书桌面前，对着一张白纸，笔尖悬在半空。

孙宁：【可以。地点？】

谢霖生放下笔。

【你比我更熟悉这座城市，你来定。不过那时候顾长明应该发现我跑了。】

孙宁：【那你还真是信任我】

不消一会，孙宁发来一间奶茶店的位置。

谢霖生：【多谢。】

孙宁：【记得删消息，到时候也别带手机，免得被定位】

谢霖生：【多谢提醒。明早见。】

回过这一句话，谢霖生将手机悬浮在空中，看它慢慢熔化成一团铁球，落到地面，清脆地响动。

谢霖生再次拿起笔，他在犹豫，心里思绪纷乱，却又不知道该写什么，然而他必须写点什么。幸好夜还长，有足够的时间去写一封短短的道别信。

将信写好后，谢霖生将纸折叠好，放在枕头上。

谢霖生再无留恋，推窗而出，从二楼一跃而下，轻飘飘落在地面，连草尖都没压折。

正前走了两步，一个熟悉的背影撞进眼帘，谢霖生差点沿着沿着墙壁翻回二楼，但他知道这时候不能回去，慢慢走到了那人面前。

顾长明坐在院子中的长椅上，难得恬静，闭目养神，好似全然没有发现谢霖生的到来。

仔细一看，顾长明的脸上泛着酡红，呼吸深重。

谢霖生探着他的额头，确实有些烫，刚要收回手，顾长明却拉住他的手腕，额头在谢霖生的手背上轻轻蹭着，他闭着眼睛说：“你的手很凉，好舒服。”

尸体能不凉吗。

谢霖生索性在顾长明旁边坐下，任由他拉着手：“你生病了？”

顾长明不答反问：“怎么从二楼翻窗出来？”

谢霖生：“从这下楼快。”

“下楼做什么？看星星？今天没星星。再说了已经一点了。”

“来透气。房间里闷。”

“不是有空调吗？又不是用不起。你开十八度，可以盖厚被。还是说用不来？我教你。”

谢霖生赶紧把要站起来的顾长明摁住，真让他上去了，自己那封信就暴露了：“没事，我会用，就在院子里坐会。倒是你，怎么了？风寒？”

顾长明慢慢看过来，谢霖生总觉得他的眼睛里有着疲惫。

顾长明慢吞吞地自问自答：“我怎么了？我就是不想回房间里。”

谢霖生教训道：“病了就得休息。”他奇怪地嘀咕，“不是白天还生龙活虎的？结果成了这样子？是不是因为消耗了太多灵气？你有药吗？”

顾长明被这一连串的问题搅得有点头晕：“不是。药……我有。”顾长明艰难地站了起来，竟然晃了两下。

谢霖生刚要扶着他，顾长明很快闪开。

今晚顾长明的脸皮格外薄，自尊心忽然膨胀了，他不要谢霖生扶。

顾长明：“照你说的，我去休息了。”

谢霖生担忧地看着顾长明往房间里走，一道冷气吹过顾长明的脖子，大仙伏在谢霖生的肩头低声说：“你担心他，就去帮一把呀。”

一个小东西尖啸着穿透大仙的虚影，钉在了后面的树干上，居然是一片树叶。

顾长明：“事多。”

大仙哆嗦了一下，等顾长明的声音完全消失，才说：“哎呀，吓死我嘞。顾长明这人就是别扭。对了，你之前答应我要给我带凤梨酥，怎么一直不给我啊？”

谢霖生正眼看祂，那是一种明显在琢磨事情的表情，憋着一股坏劲，大仙看到谢霖生的脸，脑袋木了一下，没见过谢霖生露出过这种表情。

谢霖生说：“帮我照顾好顾长明。”

大仙：“我？”

谢霖生从枝头摘下一根树枝，枝头还长着两片嫩页，一扭身，将大仙串起来钉到树干上。

明明只是一根小树枝，大仙却被死死地钉住了，任由祂拍打折腾，树枝纹丝不动，祂张开嘴大叫，但发不出一点声音。

谢霖生：“抱歉。等到清晨，禁制自然会解开。就此别过了。”

大仙猛地摇头，挥舞着双手，祂一把抓住谢霖生的衣角，祈求地看着谢霖生。

祂张张了张嘴，用口型说：“不要走。”

千万不要走。

你会出事的。

谢霖生怔了片刻，没想到没心没肺的大仙是有情有义的：“不必担心。我将事情处理完，很快就会回来。”

大仙只是摇头，祂一直拉着谢霖生的衣角，谢霖生一根根掰开祂的手指，雾气形态的祂又幻化出一只只手，将谢霖生拉住。

谢霖生见这样没完没了，索性唤出辟寒，剑锋向前一逼，大仙忙不迭往后退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