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待很久没见的好友,当然要好好做准备。
谢霖生满意地看着自己的布置:房间宽敞明亮,一张小方桌被挪到中间,桌旁放好蒲团,桌子中间摆着两壶好酒。
唐默成靠墙站着,含泪看了一眼手机钱包里的余额:花这些钱去看看仙人,值得!
谢霖生提起毛笔,在符纸上留下潇洒的字迹:“旧友玄微,谢霖生顿首再拜,契阔经年,特备好酒,邀君一叙。”
再画上符纸的其他部分,搁下笔,谢霖生将自己的灵气注入其中,期待又忐忑地等待朋友出现。
如果看见我如今是这幅模样,祂会怎么看待呢……
谢霖生下意识挺直了脊背,等待着,符纸在荧蓝的火中缓慢燃烧,注入的灵气早已超出了呼唤仙人所需要的限度,魂魄又在体内颤抖,一阵阵刺痛在身上游走。
谢霖生的额头上流下汗珠。如果仙人不复存在,符纸就不会燃烧,可为什么仙人明明收到了他的消息,却不愿意过来?
谢霖生正担忧着对方的安危,一束温和的风拂面而来,吹动他的发丝。
谢霖生拨开额前的碎发,只见几只蝴蝶经由窗户,飞向谢霖生的对面,它们盘旋、停留在蒲团上,化作点点微光,形成了一个半透明的人影。
人影凝实了,那是个穿着蓝色宽袍大袖的贵公子,额头上有颗朱砂痣,祂将折扇‘哗’地一展,半喜半忧地看着谢霖生:“一别多年啊,霖生兄。”
谢霖生:“玄微,我打扰你观星象了。”
玄微:“什么话。这么多年你都没找我,我还以为你早就脱离人世苦海了。”
谢霖生苦笑摇头。玄微清静避世,每天做要做的就是观天象、看灵气,推演世间的演变,对世界上发生的事都漠不关心。玄微不喜欢和人交往,几乎没朋友,但谢霖生主动找祂谈话,祂并不厌烦。
谢霖生想,按照祂的性格,应该是等到谢霖生很久没来来找祂,祂才意识到谢霖生出事了,而出于祂对尘世的厌烦,祂或许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纠葛。
玄微:“那你找我是为什么?”
谢霖生也不绕圈子:“有人在利用我同门的尸骨的灵气。你日夜都在观察灵气的流动,是否在最近注意到附近地下有股强大的灵气一直在涌向其他地方?”
玄微:“你这么说,我倒是想起来。给我纸笔。”
唐默成忙不迭地双手递来一沓A4打印纸。
玄微皱眉:“怎么是这种纸?我要宣纸。你去买。”
唐默成对仙人的癖好接受良好:“我点外卖吧。我对附近不熟。”
玄微坚持道:“你去买。”
唐默成有眼力见地不再多问,利索地出门。
房间中只剩下玄微和谢霖生两人。
玄微拿起一瓶酒,打开瓶盖闻了闻,满意地点头:“霖生,你爱捡猫猫狗狗的习惯还没改?”
谢霖生不明白祂的意思:“嗯?”
玄微:“你总是带着跟班。”
谢霖生哑然道:“刚刚那孩子那么积极,不是因为我,是对你好奇。他还没见过仙人呢。”
玄微的毫不掩饰打量谢霖生的眼神:“唔。你之前好久没来找我,我一打听,别人说你死了,是被那个叫洛知秋的小跟班害的。我去找你的坟,到处都没看见。”
谢霖生以为就算他们是朋友玄微也不会在乎自己的生死,这位淡漠的仙人从来只关注星象和灵气的变化,寻常的生灵的生命对祂而言如此短暂又如此微渺。
谢霖生苦笑:“可我还活着。”
玄微:“活着,但又不算。魂魄不全,早该转生,就这么卡在阴阳之间。你身上未了的因果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