栖云寺。
“徒儿求师父救救叶淮生。”姜絮跪坐蒲团,声音虔诚。
“上次救叶淮生的时候你就说是最后一次。”佛面指尖拈着火种,轻轻吹了口气,火种点燃,引亮烛芯,她将长明灯搁在堂前,虔诚拜三拜。
“这次不一样。”姜絮解释道。
“他的双腿只有师父才能治。”
烛火摇曳,映着白纱帏帽暖黄柔光,佛面转身望着姜絮,问道:
“你就如此肯定?”
“是。”姜絮回道。
“我后面又去查过那口井,井里的毒,和师父的毒一模一样。”
这世上没有第二个人会解这种毒。
所以寒枝让她去求佛面。
“这么说,你觉得毒是我下的?”佛面问道,在姜絮面前微微躬身,打量着姜絮的眉眼,目光落在她额上的那道疤。
姜絮没敢回答,只紧闭着双眼,在佛面的气息靠近时,不受控制地长睫轻颤。
佛面冰凉的指尖覆上她额上那道疤,依旧是那种粗糙的触感,仿佛多年握剑才能磨出的茧。
“师父?”姜絮不明所以。
佛面仍停在她身前,帏帽的轻纱飘到她脸上,挠得她脸颊痒痒,她却不敢伸手去挠,只是鼓了鼓脸颊,试图把轻纱撇掉。
“那你恨我吗?”佛面问道。
“想杀了我吗?”
嗯?
姜絮嘴唇微张,脸上的惊诧不像伪装,她问道:
“我为何要恨师父?”
“师父这样做定有这样做的理由。”
“那你呢?”佛面问。
“你为了救他而忤逆我的理由呢?”
姜絮歪着头,闭眼朝佛面的方向偏去,说道:
“只是想赌一赌罢了。”
“赌什么?”佛面问,食指轻轻摩挲着那道疤。
“赌师父会心软。”姜絮坦然道,嘴角上扬,扯出一个明媚的笑。
她赌对了一半。
佛面轻轻抚着姜絮的额角,良久后才起身,走到佛龛后面,取了本钴蓝封皮的册子,塞到姜絮手里。
“解毒之法就在其中,你若能学会,便是你的造化。”
“谢谢师父!”姜絮欣喜道,紧紧抱着册子,闭眼滑落两行清泪。
——
镇北侯双腿残疾之事很快在京中传开,有人说他是被太子所害,有人说他是被敌国中伤,还有人说他是为了寻找亡妻不慎跌落悬崖。
众说纷纭,越说越惨。
叶淮生并不回应,只日日坐在梨树下,仰头望着满树梨果。
仲夏暖阳从树叶间隙漏下,他伸手接住,望着手心斑驳的光点,想起某人发簪上的流苏,在夕阳下闪着细碎的晃动的流光。
阿策从外面回来,脚步在叶淮生身后落定。
“那边怎么样了?”叶淮生问。
“禀侯爷,侯夫人这些天一直在景和坊,从未离开。”阿策说道。
“周梧呢?”叶淮生又问。
“周翰林以身体不适为由,告假归府,也数日未曾出门。”阿策回道。
“那他们二人……”叶淮生指尖轻扣石桌,不知想到了什么,眉头皱起,眼眶发力,似隐隐有了怒气,但很快又消散,似说服了自己,仿佛那一瞬的拈酸是阿策的错觉。
叶淮生翻转手背,望着瘦削的指节与鼓起的青筋,像烤火般拢了拢阳光,突然说道:
“我的狼牙令是不是在她手上?”
啊?
阿策不知侯爷怎突然提起此事,解释道:
“当时侯爷失踪数日,属下实在没有办法,只能去求侯夫人,又怕她手上没有兵力,所以……”
叶淮生手一扬,打断阿策,命令道:
“去拿回来。”
嗯?
这个时候?
我?
去找侯夫人拿狼牙令?
我有什么资格?
阿策脑袋里冒出一连串问题,僵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支支吾吾道:
“不如侯爷修书一封,属下代为转交,想必侯夫人定会归还。”
“休书?我为何要休她?”叶淮生怒道。
“啊?”阿策一时噎住,他什么说要侯爷休了侯夫人,解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