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姜絮和林铃同时朝叶淮生望去。
“侯爷……”林铃轻声唤道,语气拘谨里又带着一丝受宠若惊。
叶淮生回她一个点头示意,并未开口解释,而落在姜絮眼里,则是不动声色的宠溺。
怪不得。
怪不得阿策把她丢在火海的时候,林铃作为救死扶伤的医者,却对她见死不救。
“你请不到。”姜絮冷冷回道。
“为何?”叶淮生追问。
“没有为何。”姜絮回道,目光淡然地扫了眼林铃的病脚,心里却想,因为那不是你师父。
说完,姜絮抬脚便要离去,却在从叶淮生身旁擦肩的一瞬间,被人抓住手腕。
姜絮问罪似的,抬起被叶淮生抓住的手腕,在叶淮生眼前晃了晃,没有说话,而是眼神质问:
“侯爷这是什么意思?”
“烦请姑娘告知神医名姓,本侯自会找人去请。”叶淮生难得语气客气地说道。
呵。
姜絮发出一声冷嘲。
对林铃这般好。
“无名无姓。”姜絮回道。
“姑娘别说笑了。”叶淮生暗中加大手上力度,捏得姜絮手腕泛红,几乎要将其捏断一般,只是对方似没有痛感,嘴角勾起一抹淡然的笑,回道:
“神医自是神医,又怎肯轻易将名姓告知。一旦传了出去,上门找来的人将门槛踏破,岂不是要将神医累死?”
“那神医在何处?”叶淮生又问,眼尾微微压下,眼缝眯起,眼里威胁意味尽显,似已耐性用尽,不想再与对方周旋。
“就在那栖云寺里,有缘自会遇上。”姜絮回道,面上沉静,手腕的痛楚却传遍全身,让她忍不住冷汗直冒。
汗水浸透衣衫,贴着后背皮开肉绽的伤,仿佛有千万只蚂蚁在啃咬,丝丝麻麻的痛感爬上脊背,疼得她嘴唇一阵泛白,眼前视线也越来越模糊。
“放我走……”姜絮用力挣扎,却挣脱不了分毫。
叶淮生见她脸色惨白,松了松手上力度,却依旧没有放手,只是望着她虚弱得几乎快要站不住脚的样子,心口骤然一紧,下意识便想一把将她拉入怀中。
手已抬到半空,指尖快要触到她的肩头。
下一秒。
“住手!”
一道凌厉的喝止声从门口传来。
叶淮生懒懒抬眸,望了一眼。
来人连马都还未停稳,便翻身跃下,一身大红衣袍飞扬若火,正大步朝院内冲来,身后跟着一队身披铠甲腰系红绸的缇钺司。
看样子是新登科的状元。
在叶淮生挑衅而又玩味的目光中,周梧几步冲上前去,一把推开叶淮生的手,目光落在叶淮生另一只手上,沉声质问:
“镇北侯想对我夫人做什么?”
说着,周梧搂着姜絮的肩膀,顺势一拽,直接将体力不支的姜絮揽入怀中。
周梧手臂圈得极紧,似在默默宣示,亦或是炫耀,他与姜絮正大光明的夫妻身份。
只是姜絮的右手,还落在镇北侯手里,而且对方似乎并没有松手之意,只是死死地盯着周梧环在姜絮身上的手。
而后,叶淮生又望了眼温顺地依偎在周梧怀里的姜絮,似不肯相信般,怔怔问道:
“她当真是你夫人?”
叶淮生问的是周梧,眼神却一刻都没从姜絮身上移开。
而姜絮,像只受惊的小兽得了靠山一般,瑟缩在周梧怀里,看也不看叶淮生一眼。
“当然。”周梧回道,一手将怀里的姜絮抱得更紧,另一只手则用力地,将叶淮生的手一个指节一个指节掰开。
“三书六礼。”
“红烛高堂。”
“明媒正娶。”
“人尽皆知。”
周梧每说一句话,就掰开叶淮生一个手指。
直到最后,他将叶淮生的手一把推开,说道:
“若是侯爷不知,我也不介意在京中再办一场婚礼。”
说完,周梧又抚了抚姜絮的肩膀,似安慰,似商量般的语气问道:
“不知夫人可愿?”
姜絮身子明显僵了下,她没想到周梧会问这个问题,但她也不敢显露任何异样让叶淮生抓住把柄,她只能往周梧的怀里蹭了蹭,故作温柔地回道:
“一切都听夫君的。”
见面前二人这般恩爱的模样,叶淮生紧紧咬着后槽牙,喉结狠狠滚动几下,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眼神自始至终都黏在姜絮身上,似乎在等她开口,只要她说一句不是,他立刻就能从周梧怀里把她抢过来。
可姜絮没有。
姜絮只是躲在周梧怀里,在周梧护她离开的时候,突然停住脚步,转过身来,望着满身孤寂的叶淮生,怯怯地问道:
“我们结婚那日,侯爷会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