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寸心看着被牵着的手，听着沈兰妮的承诺，心脏在胸腔里不受控地高频跳动着，咚咚咚的声响盖过了耳边的风声。她就这样跟着沈兰妮往宿舍走，掌心贴着沈兰妮温热的皮肤，那灼热的温度仿佛顺着指尖一路爬升到了脸上，烫得她连呼吸都乱了几分。

原来和沈兰妮牵手是这种感觉——像是揣了颗刚烧过的炭，烫得人慌神，却又舍不得松手。

她慌忙抬手把帽子戴上，狠狠压低了帽檐，将整张脸都埋进阴影里，生怕被沈兰妮瞧见自己红透的脸颊，还有那怎么也压不下去、肆意弯起的嘴角。脚步跟着沈兰妮的节奏，一步一步，踩在昏黄的路灯影子里。

待两人穿过操场走到宿舍楼下，叶寸心的脚步顿了顿，帽檐下的目光扫过宿舍楼亮着灯的窗户——月白和竹青肯定在里面，她这双哭肿的眼睛，一进门就会被看穿。加上下午的事，指不定这两人会脑补出什么剧情。更别提竹青那副巴不得她们俩晚点回去，好享受独处时光的样子。

“少将，我想去浴室先洗洗脸。”叶寸心抬起头，压了压帽檐，把半张脸埋进阴影里，声音低了些，“然后再去图书馆坐会儿，我不想让她们看到我这个样子。”

沈兰妮顺着她的目光看向宿舍窗，了然地点头。叶寸心向来是打落牙齿和血吞的性子，哪肯让别人瞧见自己的狼狈。

“行，我陪你。”

两人转道去了浴室。冷水扑在脸上，激得叶寸心打了个哆嗦，红肿的眼尾及炙热的脸颊总算褪了点热意。她对着镜子掬了两把水，看着镜中自己微红的眼眶，长长地吁了口气。沈兰妮站在一旁，没说话，只是递过一张干净的纸巾。

从浴室出来，两人往图书馆走去。夜晚的图书馆静悄悄的，只有值班员趴在桌上打盹。叶寸心沿着书架走到军事科技区，随手抽出一本《无人机系统—设计开发与应用》，指尖划过书页上的专业术语，心绪渐渐沉了下来。哭过之后脑子反倒清醒不少，正适合啃这些硬骨头。

她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刚翻开书，就瞥见沈兰妮站在书架前，一脸纠结。叶寸心挑了挑眉——这位跆拳道高手，怕是打从入伍就没进过几次图书馆。

果然，沈兰妮看见叶寸心手里的书，额角的青筋跳了跳，满脑子都是‘高材生的世界我不懂’。她原本想着随便抽本小说打发时间，结果被叶寸心这股认真劲儿一激，好胜心瞬间上来了。犹豫片刻，她伸手抽出旁边的一本《军官素质论》，心里暗忖：不就是看书吗？谁怕谁，拿下！

沈兰妮此时还不知道，为了跟上身边这人的节奏，往后她要啃的书，可远不止这一本。

两个人就这样面对面坐着，各自沉浸在手上的书里。叶寸心原本慌乱无措的情绪，顺着书页上的文字慢慢沉淀，那些关于身世的惶恐、情感的迷茫，都暂时被无人机系统的专业知识压了下去。

她偶尔抬眼，视线越过书页，落在沈兰妮脸上。能看到她不自觉皱起的眉头，指尖还在书页边缘轻轻敲击着，显然是被《军官素质论》里的内容难住了，那副认真又有些无措的样子，和训练场上那个所向披靡的格斗高手判若两人。

叶寸心看着，嘴角悄悄弯起一点弧度，眼底也露出浅浅的笑意。就这么安静地感受着对方的存在，心里便格外踏实。无声的相伴，有时候真的比千言万语更让人安心。

墙上的挂钟滴答作响，两人就这样静静地看了两个小时的书，指针慢慢挪到了九点。沈兰妮合上书，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只觉得今天这一天比平时训练累多了。

“我们该回去了，十点吹熄灯号，再晚就来不及洗漱了。”

叶寸心“嗯”了一声，合上书本，指尖还停留在无人机动力系统的章节上，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军区最近好像在试点无人机协同作战，过不久应该就会配发新装备，到时候能不能申请拆一台，试试重新编写飞控程序？“我把这本书借回去。”她对沈兰妮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