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孩子的脸上藏不住表情,所以她的变化很明显。
盛承驰得意地看了自家大哥一眼:“妹妹肯定会很喜欢我的。”
盛承礼表情淡淡,显出几分运筹帷幄:“我自然也给小妹准备了生辰礼,前几日西洋过来了一批新奇玩意,我着手买下了大半,其余都在拍卖行里面。”
盛秋阑听得目瞪口呆,不愧是户部侍郎的儿子,看不出来都这么有钱。
她满含期待地看着自家二哥,眼中的意味根本掩藏不住。
比起来比起来,越多越好。
不过盛承驰憋了半天,想不出来自己的宝库里面有什么比这更有新意的,他毕竟年岁要小一些,母亲虽然不克扣零用钱,但也不会给他太多,终归比不上大哥。
既然珍贵程度比不上,那就靠数量取胜。
他转身就走,打算拿出自己原本省下来买零嘴的钱,再去购置一些东西。
盛承礼在这场短暂的交锋中取得胜利,看着弟弟风风火火跑出去的背影,又站在原地看了自家妹妹一会儿。
他先前表现出来的成熟稳重终究还是破了功,时辰已经不早了,自己的功课还没有完成,也不能在这里久留。
临走前,他轻声对盛秋阑说:“妹妹,若是你会说话了,先叫叫我罢,我是哥哥。”
盛秋阑险些笑出声来,刚才还以为大哥有多么冷静,实则也不过是个不到十岁的小孩,在弟弟面前端出一副大人的样子,面对还听不懂话的小妹,就显出背后的儿童心性来。
丫鬟们候在不远处,给兄妹留出足够的空间,等到两人都走了之后才上前,掖了掖因为动作有些散开的被子。
“少爷们和小姐感情真是好,昨日洗三宴上小姐睡着了,没能见上面,一大早上就来看她。”
“那是,小姐出生前大少和二少就开始准备礼物,听说平日里都节俭了不少。”
“先前二少爷还念叨郑公子对他家姑娘太过纵容,依我看呐,少爷对小姐才是宠得没边儿!”
丫鬟们的话系数落入盛秋阑耳中,她歪歪脑袋,决定大度地原谅两个哥哥先前的话。
算了,谁让她比他们大呢?
时间一转而过,盛秋阑心心念念着长大,不用再像之前那样去哪里都需要被别人抱着,逐渐可以自己走路了,即使只有一小段距离,她也已经很满意了。
毕竟按照心理年龄来算,她已经是二十多岁了,哪有天天被人抱着的道理。
盛秋阑开口说话要比其他人早一些,因着先前憋了太久,展现出了前所未有的表达欲,不仅在其他人询问的时候能够准确说出称呼,甚至还能说出一小句话。
她第一次开口是在侍郎夫人抱她的时候,早在之前,发现自己能够说出晦涩口音的时候,盛秋阑就在私底下偷偷练习过,不至于在面前掉链子。
虽然发音还不是很标准,但还是能听出那一声“娘”。
女人的眼圈红了一瞬,惊喜地对自己的丈夫说:“你听到了吗?秋阑叫我了。”
盛怀德含着笑点头,望向坐在自家夫人怀里的女儿:“叫声爹好不好?”
盛秋阑非常听话,乖乖叫了声:“捏。”
话说出口,她自己都不太好意思。先前那声她已经是私下练习了好久,现在舌头还太能受控制,发出来的音节往往和原意背道而驰,但是盛怀德却表现得非常满足。
“我们家秋阑真聪明,比你哥哥开口还要早。”
经过这几个月的相处,盛秋阑早已经清楚自己的地位。
他们一直想要有一个女儿,无奈前两个生出来的都是儿子。
本来盛怀德心疼妻子,不想要再生了,只是意外怀孕之后,侍郎夫人坚持生下来,当真圆了当初的念想。
在盛秋阑出生之后,相关配置更是极其用心,光是身边照顾的丫鬟就经过层层挑选。
盛怀德不仅早就准备好了独立的院落,获得名贵的东西之后更是第一时间就送到她的正房当中。
盛秋阑人还不过几个月大,她的金库里面倒是塞满了不少东西了。
不光侍郎如此,她的祖父母和外祖父母也经常来府中看望,老人家在朝中为官数十载,积攒了不少好东西,每次来都会带些名贵的物件,其中还不乏有御赐之物。
为此,盛怀德特地在她的正房旁边重新修了一间偏房,专门用来保存收到的礼品,包括盛承礼和盛承驰当初答应给她的东西。
两兄弟之间的较量到最后也没有结果,盛秋阑最后只能化身“端水大师”,勉强保持了和平。
当初小床面前,两个人急切地想要“望妹成凤”,在接下来的几个月里也没有打消念头,时不时地穿插两声诱哄的发音教学。
于是在盛秋阑能说话的第二天,她发出一声口齿不清的“哥哥”,瞬间引来了兄弟俩的注意。
她特地找了个两个人都在的时间点,坚决不给他们任何争论“谁先”的机会。
不过叫还是能多叫几声的。
盛秋阑被两个人压着叫了好几声的“哥哥”,逐渐从一开始还能听清楚到最后的含糊不清,简直把“敷衍”两字写在脸上。
即便是这样,稚嫩的声带已经开始变得有些发哑,口干舌燥。
眼见着两个人没完了,她紧紧闭上嘴,坚决不再发出一个字。
他们是没有听见过人叫哥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