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是因为管事先前的话,连带着对这个只谋面一次的千金都没有什么好感,下意识想要远离。
盛秋阑在一边的低矮乔木当中停下来,这是专门从南方移植过来的一片茶树。
正值早茶花开放的季节,栽种下来的品种都较为名贵,她视线搜寻了半天,最后落在中间的淡粉色花朵上。
不同于常见的品种,这个品类的茶花花瓣重重叠叠,看上去像是有几十多片,但丝毫不显得杂乱,最外面一层的花瓣开得极大,中间微微收拢,包裹着花蕊。
虽然在刻意控制下,茶树并没有长得很高,但是盛秋阑此时只是一个一米都不到的小团子,即使向上蹦也差了好些距离。
她熟练地朝身后的迎春张开怀抱:“抱我。”
迎春无奈:“小姐想要的话让奴婢剪下来几支就好,何必每次都亲自动手。”
话虽如此,她从小跟着盛秋阑,知道她平时好说话,但是在某些事情上会很倔,能自己动手就不会让她们来。
迎春最后还是把她抱了起来,盛秋阑对着满树粉红挑拣了半天,终于选出了几株好看的。
花的枝梗很硬,徒手掰不下来,最后还是让丫鬟们帮忙用剪刀剪下来的。
盛秋阑如同监工一样,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剪刀:“对,那个。”
看到自己指定的几株花都被塞在怀里,需要两只手才能捧住,她露出一抹笑,唇角浮现出两个浅浅的梨涡:“谢谢。”
谁遇见这种表情都不忍心再说些什么了,碧云整理了一下她有些凌乱的裙摆:“需要奴婢把花插入瓶中吗?”
盛秋阑刚想点头,余光却看见一个穿着浅蓝袖衫的身影,少年相比起一年前长开了许多,模样也变了些许,但是她还是一眼就认出了来人。
毕竟长得这么好看的人也不多见,而且周身的气度也无法掩盖。
“不用了!”
盛秋阑跌跌撞撞地往那个方向跑过去,她平时走两步还行,但还是第一次表现出这么着急的样子,两条腿有些不听使唤,好似下一秒就会跌倒在地。
万幸傅如珩离她不远,在将将撞到的时候,她及时刹住步子,踉跄了一下站定。
身后的丫鬟吓坏了,赶紧跑过来。
“小姐!”
盛秋阑向她们示意自己没事,转头对着傅如珩一笑,圆圆的杏眼下生着一颗小小的泪痣,仿佛散发着灼眼的光芒。
她在自己怀中的花束中挑了最好看的一支,伸手递给愣住的小男孩。
“花花。”
清浅的花香萦绕在鼻尖,久久不散,傅如珩分不清是因为手中娇艳欲滴的粉花还是拿着花的人散发出来的。
明明刚才跳上跳下折腾了半天,但给出去的时候,盛秋阑没有表现出半分不舍,见傅如珩站在原地,还往前面伸了伸,示意对方赶紧接下来。
这可是她在这个世界遇到的第一个同龄人,自然要打好关系。
傅如珩迟疑地接下花朵,看见女孩笑得更加开心了,他忍不住把目光从手中的花移到那一颗痣上。
一时间,分不清是哪个更加耀眼。
盛秋阑的个子只到傅如珩的胸口,一伸手就能够摸到她的头,最顶上的小辫子直直冲着天空,柔软的发丝微微分开,从上面看就像一朵小花。
放在两边的手指动了动,终究还是忍下了这个想法。
盛秋阑看上去还想要再说些什么,但是碍于表达匮乏,憋了半天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碧云还记得这位侯府公子,她对着傅如珩行了一个礼,转向盛秋阑:“小姐,时辰马上就要到了,我带您去老爷那边吧。”
盛秋阑在正事上还是分得清主次的,闻言乖乖被碧云抱起来,似是想起了什么,冲着身后的人挥挥手:“拜拜。”
她这句话说惯了,府中的人知道这是“再会”的意思,但是傅如珩却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表达。
盛秋阑看出他面上的茫然,改口道:“下次见。”
这下傅如珩听懂了,他看着对方被抱在怀里,只露出小半个后脑勺,一根辫子突兀地冒出来。
像是翩跹蝴蝶的触角。
“下次见。”
他不知道对方有没有听到,心中突然萌生出后悔。
就应该摸一下那根辫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