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只有二哥下学来看她的时候会带点奶糕,不过只有指甲盖那么大,尝个味儿就没有了。
盛秋阑早膳刚吃了一大块枣糕,现在并不感觉饿,匆匆咽下半碗燕麦粥之后就想下桌到院子里面去。
难得有机会可以见面,她想要去找傅如珩。
内厅靠近庭院,一路能看到不少女眷手挽着手散步。
盛秋阑循着记忆,来到偏厅,这些都是年岁不大的小孩子,为了避免打扰仪式进行,一律聚集在这里由各自的仆从看管。
还没有踏入门口,就听到里面的嘈杂声音,小孩子们的叫喊伴随着时不时的尖叫刺激着耳膜,一旁的仆从已然满头大汗,依旧止不住吵闹。
厅内铺了一层柔软的地毯,上面放着事先准备好的玩具。
考虑到人数较多,府中管事专门选择了一间大厢房来安置,但来的都是朝中有头有脸的官员,一个公子身边就有两三个仆从,看上去仍然稍显拥挤。
盛秋阑有些嫌弃地绕过了一个吃得满脸都是米糊的小孩,往里面张望。
视线在房间里面搜寻了一圈,她很快就找到了目标。
在一群被簇拥着围起来的小孩子里面,角落那一个孤零零的身影显得尤为突出。
傅如珩的身量不算高,与其他一看就被养得白白胖胖的小孩子比起来可以说是瘦小,但就是可以一眼就捕捉到。
明明年岁还很小,但是举止已经成熟,不需要别人在旁边哄着,自己端着碗喝完米粥,还从怀中掏出一个丝绢擦了擦嘴角,远远看过去画面赏心悦目。
他的身边跟着一个穿着普通的人,看装扮是侯府家的仆从,但无论是从表情还是动作当中,都不难看出对方的不耐烦和散漫,与隔壁前呼后拥,围着自己公子千金的人形成强烈对比。
为了确保小孩子们的安全性,所有尖锐和细小的东西都被收起来了,像瓷碗这类易碎的东西更是被小心地收在一边。
看见傅如珩面前的碗空了,仆从动也不动,任由碗放在地上,像是根本不在意瓷片会划伤娇嫩的皮肤。
盛秋阑看得心中突突冒火,她个子虽然小,但硬是做出了一副气势汹汹的样子,往那个地方走去。
紧跟在后面的迎春和碧云赶紧追着,忍不住心生疑惑。
她们何时见过小姐这个样子?
盛秋阑虽然平时被娇宠着,但是脾气却一点都没有被惯坏,不管见到谁都是笑着的,遇见府中的丫鬟和侍卫都会亲近,也从来不会大哭大闹,更别说生气成这样了。
这幅样子不像是去找朋友,更像是去打人。
虽然侍郎可以给盛秋阑底气,但是今天来的大多是同僚,不免有官位更高的,若是惹下了麻烦也不是能够轻易解决的。
这样一想,丫鬟们脸上不免露出担忧的神色,一刻也不敢放松。
盛秋阑身上的镯子还没有脱掉,大步踏起来,叮铃哐啷的声音更响,如同清脆的铃声,吸引了不少小孩子的眼光。
他们虽然年纪尚幼,但也清楚来这里是要庆祝生辰,刚才在抓周的时候被抱出去参加仪式,自然也看到了今天的主角。
在一片素雅的颜色当中,这一抹绯红格外艳丽,刚才还在哭闹的人也默默低下声音,眼角还带着一滴泪水,视线愣愣地随着女孩移动。
在众目睽睽之下,盛秋阑径直走到傅如珩面前。
然后转身,踢了放在地上的碗一脚。
精致的细瓷碗在原地转了两圈。
“啪嗒”碎了。
破碎的瓷片在地上分成好几大块,边缘并不规则,尖锐的角仿佛能轻易将手指刺破。
明明声音并不算大,但是因为刚才那一出,室内很安静,所以这个动静能够听得一清二楚。
迎春脸上的着急更甚,怕盛秋阑一不小心就会踩到碎片上,想要上前收拾,却被阻止了。
盛秋阑的气还没发完,自然不能就这样结束。
她踢的时候找好了角度,碎片不会伤到人,只是视觉效果比较强烈而已。
红色的身影转过来,冲着在傅如珩旁边愣住的仆从抬了抬下巴,语气中满是骄矜:“你,扫。”
那人显然没想到盛秋阑会把矛头对准自己,怔住了。
他清楚自己所伺候的小公子并不受宠,就算有所疏忽也没有人会在意,但是面前这个千金可不一样。
侯府想要和户部侍郎打好关系,这个要求自然不是他一个侍从可以违背的,更何况真论起来,原先就有他的错处。
事情真闹大了,侯爷不可能不管。
府内如何对待归府内,傅如珩在外人看来还是侯府公子,若是其他人知道被他一个下人这样对待,一定会存些心思,相当于打了侯府的脸。
到时候自己能不能继续在府中做事也说不准。
盛秋阑眉心一拧:“没听见吗?”
明明刚才还是话都说不完整的样子,这句却异常清晰,配合上表情,好像下一秒就会踹上来。
原本还在看热闹的其他孩子身子一抖。
好,好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