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糕外面用油纸叠得整整齐齐,看到里面东西的时候,盛秋阑眼睛亮了一瞬。
“给我吗?”
傅如珩把东西放在她的手心上,默认了这个问句。
奶糕不大,一口就能塞下去,外面裹着一层奶粉,在嘴里面含一会儿变得软乎乎的,中间还夹杂着莓果干。
盛秋阑声音有些含糊:“等我长大一点,来找你玩好不好?”
娘亲担心她的安全,只在过年的时候带她出去逛了一圈,其他时候就只能在府中。
若是她长大一些,就能够自己出去了。
口中满是香甜的奶味,莓果的酸味很好地中和掉那一股腻味。
盛秋阑有些后悔,早知道就不吃那么快了。
傅如珩察觉到了她眼中的失落,盯着她头顶上的小揪揪看了一会儿,神使鬼差开口:“下次我再给你带。”
“真的吗?太好了,娘亲总是不让我多吃!”
盛秋阑觉得自己新交的朋友真是够义气。
闻言傅如珩又有些后悔:“那如果被发现了,你娘亲不会说你吗?”
盛秋阑狡黠地眨眨眼睛:“那你替我保密,这是我们之间的秘密。”
明明只是一件小事情,一旦被加上专属的限定称呼,就开始变得不平常起来。
府中千娇百宠长大的千金,竟然会因为一小块奶糕高兴成这样。
油纸上沾着一层奶糕外面的粉,傅如珩用小拇指沾了一点,舔了一口。
粉末很快融化,比他想象中还要甜。
盛秋阑还在旁边说京城有很多地方她没有去过,计划着之后一个个逛过去,傅如珩听着她叭叭叭,产生了一种自己在做梦的错觉。
他身边很少有同龄人这样毫无顾忌地和他坐在一起。
侯府中以世子为中心,其他侧室子也懂得看眼色,全都围在对方身边。
世子看他不顺眼,他们也跟着落井下石,只为了讨好对方,能够在府中过得好些。
不然就会和傅如珩同一个下场。
很多时候世子没有来找麻烦,他们也会自发性地过来,或是抢走什么东西,或是砸碎他的午饭,以此来邀功。
小孩子的恶意纯粹又直接,但总有人会觉得这无伤大雅。
傅如珩突然有些厌倦了,这些事情对他来说就是天方夜谭,但看着身边的人兴致盎然,又舍不得起身,就这样默默地听着。
盛秋阑已经把计划定到了十年之后,游玩的地点也超出了京城,到了南方。
“你有没有去过江南,那边可美了。”
她分明都没有离开过这里,却好像已经亲眼看到了那边的景色,连建筑景色都说得有模有样。
白墙黑瓦、亭台楼阁、湖中画舫……
盛秋阑说嗨了,差点忘记这辈子的自己应该还不知道这些,赶紧找补。
“我在书上看到的。”
似是为了掩饰,她看向傅如珩:“我想亲眼去看看,以后你陪我去吧。”
傅如珩不知道她这个以后是什么时候,盛秋阑现在才满一岁,出于新鲜随口说出的话,可能过了几年就会忘记这个午后约定。
但他还是点下了头,不管怎样,他都会记得。
哪怕只有他记得。
宴会已经接近尾声,刚刚还在偏厅中的小孩被自己的仆从带出来,站到父亲身边。
傅如珩望了望逐渐吵闹的外面,最终还是起身:“我要走了。”
他有些生疏地拍打着自己的衣角,枯草簌簌掉落。
盛秋阑自然也听到了外面的动静,抬手刚想道别,眼尖地看到某处地方。
“等等。”
她用两根手指捏住傅如珩后面的衣服,从上面拿下一根草。
后腰处感觉到被人戳了一下,傅如珩僵硬地站在原地。
“好啦,再见。”
盛秋阑这次没有忘记措辞,规规矩矩地道别。
傅如珩前几次都没有来得及回应,这次终于有机会开口。
“拜拜。”
他还对这个词语有些陌生,说出口的时候带着迟疑,怕自己说错。
盛秋阑微微睁大了眼睛,随即露出笑容,梨涡很明显,语气雀跃:“拜拜拜拜,不过也要再见哦。”
傅如珩把两个字默默重复了一遍。
再见,再次相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