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听到结尾,他们松了一口气,以为这件事就要结束了,终于打起了几分精神:“父亲再见。”
“等等,我还没说完,”盛怀德似笑非笑,“今日掷骰子的银钱是哪里来的?”
“是母亲给的零钱。”
盛秋阑察觉到父亲的语气不对,留了个心眼没有说话,没想到盛承驰已经回答了。
她稍稍抬起头,表情中带上了一点幸灾乐祸,直觉接下来说出来的不是什么好消息。
“哦,既然这样,那下个月就克扣掉一半零钱吧,让你们安分一个月。”
盛怀德本来还想要多说几个月,最终还是没忍心,默默改了数字。
对盛承礼来说这点钱已经足够了,他面色如常,对着父亲行了一个礼,表示知晓。盛承驰就开始愁眉苦脸了。
他花钱比较大手大脚,就连平时也撑不到月末,剩下几天全靠其他好友或者盛承礼救济,这下子再扣掉一半,应该就要紧巴巴地过日子了。
当着父亲的面,他不敢反驳,一出门就开始装可怜。
“下个月我大抵要天天吃土了。”
这时候盛承驰也顾不得那一点作为哥哥的面子,厚着脸皮问盛秋阑:“你应该也不想看二哥饿肚子吧。”
这话明显是夸大,盛怀德只是想要给他们一个小小的教训,倒真不至于让人饿肚子,而且学堂当中每日也有饭菜供应。
“学堂里面的饭菜实在是太难吃了,只能下晚学后自己出去买些别的吃食。”盛承驰喊冤,他这个月的零钱就是这样被花光的。
学堂当中的饭菜倒不至于像他说的那样难吃,只是有些没滋没味,到底比不过外面的小吃。
“那你就忍忍吧,也就一个月。”盛秋阑平时都在府中吃饭,全然没有这种烦恼,非常没有良心地回答。
……
不行,忍不住了。
“我倒要看看是什么东西这么神秘。”
盛秋阑蹑手蹑脚地走到书桌面前,摇晃了一下那个小盒子。
小小的盒子里面发出了奇怪的声音,好像有什么东西摩擦着盒子内壁。
还是个活的?
盛秋阑手上的动作停顿,有些犹疑,但终究是好奇心占了上风,她把盒子放在桌面上,打开了最上面的盖子。
开盖的时候她还是留存了谨慎,胳膊伸长去够上面的开口,膝盖弯曲,做出一个能够随时逃跑的姿势。
指尖弹开盖子,盛秋阑反射性后退两步,盒子中间却没有任何动静发生。要不是她之前摇晃过,差点要怀疑里面是不是空的。
盛秋阑等了一会儿,还是没有看到盒子里面的东西,上前一步想要仔细看看。
就在这时,正方形外壳突然炸开,围起来的四边向各自的方向倒去,底部似乎装了一个弹簧,把里面的东西弹出来。
盛秋阑眼睛一眨,只见一只足足有她巴掌大的黑色甲壳虫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直直地冲着她爬过来。
“啊!!!”
在京城呆得久了,平时有碧云他们在房间各处放驱虫的草药香薰,盛秋阑平时最多看见蚊虫,差点忘记了还有这么大的虫子。
要知道她从小天不怕地不怕,就算草丛里面有一条蛇也能面不改色地走过去,但是唯独受不了这种甲壳爬行动物。
更何况这个还是Plus版的。
盛秋阑脚下的步子乱了一瞬,随后慌不择路地跑出了书房,半刻也不敢回头看。
二哥居然从花鸟集里面带出了这个东西,难怪之前藏着掖着不肯打开,若是在马车上掀开盖子,那真是连跑的地方都没有。
盛秋阑双腿不断地倒腾着,感觉自己已经跑出了最快的速度,但还是片刻都不敢停下来,满脑子都是刚才蹦出来的黑色物体,那几只细长的脚在空中摇摆着,密密麻麻。
啊啊啊啊啊,下次再也不跟二哥一起捉弄大哥了!
她实在太过害怕,想要回头看虫子有没有追上来,又生怕看见那个丑陋的甲壳虫跟在后面,只能一边跑一边转头,就这样在慌忙之下绊倒在凸起一块的石板路上。
膝盖磕在粗糙的石板表面,瞬间红了一片,在红色的最中央,表面的皮肤已经被擦破了,裸露出伤口。
盛秋阑想要站起来,手脚却在不住地发抖,第一下想要撑起来,却重新跌回了原地。
她慌乱地往后面看,想要寻找那只甲壳虫在哪里,心中还抱着一丝侥幸。
都已经跑了这么远了,应该追不上了吧。
手心摁在石板上,被擦破的地方散发着灼热,伴随着痛感,但盛秋阑此时顾不上这些,眼睛紧张地环顾着四周,一旦见势不对就会跑走。
这下还真让她看出了什么,在距离她不远的草中,有一个黑色的东西仿佛正在移动,随着一阵风吹来,两者之间的距离更近。
盛秋阑一惊,来不及再看得更加仔细,撑起上半身就要立刻往前方跑,腿却不听使唤地软下来,没走两步就要跌倒。
膝盖上面的伤口还没有好,要是再磕一次大概就要流血了,到时候就彻底站不起来了。
盛秋阑努力想要再往前走两步,却根本使不上力气。
她已经闭上了眼睛打算迎接和大地的密切接触,身体却落入一个温热的怀中,疼痛迟迟没有到来。
头顶处传来一道声音,难得放软了语调,不再像平时那样硬邦邦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抚慰温柔。
“好了,没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