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如珩回来的时候没有半分异常,他们还以为没有发生什么事,感情是受害者还没有出现。
傅皓轩一开始没有感觉,回到房中躺下来才发觉身上哪哪都痛,连爬都爬不起来,腹部被盛秋阑踹了好几脚,此时只能板板正正地向上躺着,连翻身都费劲。
“医生呢,我要医生。”
府医提着药箱被几个人簇拥着进来,有些仆从不老实地想要看热闹,没想到房门却被一把拍上来。
过了不到半个时辰,医生从房里面出来,面容憔悴,就连头上的白头发都多了几根,看起来像是被折磨得不轻。
众人面面相觑,世子才回来没几天,没想到就摊上这种事情,老爷应该也还不知道这件事,也不知道知晓之后傅如珩会被如何对待。
就在这个时候,侯府的门突然被敲响。
门口有一个穿着粗麻布衣的人骑着一辆小三轮,后面放着两个鼓鼓囊囊的牛皮袋,下人上前检查,才发现全都是土。
“这是哪里来的?”
那人看了看门口金光闪闪的牌匾,也有些奇怪:“应该是侯府中的人定的,他说把东西送到这里。”
管理庭院的仆从摸不清头脑:“府中的土都是我管理的,从来没找你要过。”
其他人再怎么样也不可能会莫名其妙要两袋子土,唯一能干出来这种事情的就只有……
“我的。”
傅如珩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了,语气平淡,好像根本就没有听见傅皓轩进来时的动静。
刚才提问和回答问题的人都不敢说话了,只有运送过来的人还不清楚情况,在那边询问。
“小公子,需要我帮你拿进去吗?”
侯府也不是谁都能进的,下人们终于反应过来:“不用,我们来就行。”
傅如珩没有阻止,转身就走,在前面领着路,后面跟着两个人把土卸下来,一人一袋扛在肩上,放到院子里面。
深坑还残留在院子当中,他们带着一点心虚,没有再看第二眼。
“四少爷,要不要我们帮忙把坑填了?”放下袋子之后,他们小心翼翼地询问。
傅如珩在侯府按照年岁排名第四,只是大家平常都不怎么这样叫他,这个称呼也是难得听闻。
“不用。”
两个人惴惴不安地退开,一步三回头地走远这个院子。
直到看不见人影,傅如珩才从房里拿出药膏,熟练地抹在身上,随后打开了袋子上面绑紧的绳子,面不改色走到了坑旁边。
袋子被一脚踢翻,里面的沙土顺着斜坡滑落下去,很快就堆满了半个坑,最上面形成一个尖角。
傅如珩没有急着抹平,转而打开了另一个口袋,两个袋子很快变瘪,被随意丢在一旁,坑中心突出一个小三角,被傅如珩一压,很快松散的泥土就到了两旁。
沙土中间还掺着一点细碎的小石子,看上去品质不是特别好,但是养活一片草已经足够了。
傅如珩随意踏平了两下,走到里屋拿出之前还剩下大半的草药种子,均匀地洒在土壤上面,又拿旁边的泥土盖了盖。
太阳已经到了头顶,怕热的人此刻应该已经脱下了外套,可是始终都没有听见盛秋阑的声音。
傅皓轩因为昨天被打,现在还只能躺在床上,倒是难得的清静。
可傅如珩却觉得这个清静有些磨人了。
说不出来是为什么,只是心中空了一块,干什么事情都集中不了精神,思绪飘飘悠悠飞到了对面,又被两扇门给挡在外面。
手上似有灼人的痒意,傅如珩一开始还以为是自己沾到了草药,抬手却是药膏的清香,昭示着他早已经做好了预防措施,地上的草更是距离他十万八千里,连一点边角都没有碰到,根本不足以作为借口。
傅如珩随便瞄了一眼已经被打理好的院子,抬手关上了院门。
等站在侍郎府和侯府的小路中间,他才恍然发觉自己已经遵从着内心的某种冲动出了门。
肌肉记忆让他根本不用多做思考就能走到这里,却被侍郎府的门拦在门外,仿佛理智堪堪回守形成的最后一道防线。
傅如珩抿了抿嘴,几乎要崩成一条线,却迟迟没有上前。
他的脚步死死定在原地,不知道多久才终于松些了力气,脚下微动,手指却依旧攥紧,如同某种不甘。
就在傅如珩终于想要回去的时候,面前的大门突然打开了。
“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