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线焦点全部都集中在他们两个人身上,齐先生原本就情绪不定,在一片沉默之中更是慌乱。
不行,不能自乱阵脚,这群小崽子稍微吓一吓就不敢说话了,刚才那位一开始也是嘴硬,不还是被撬开了?
齐先生心中安慰着自己,板着脸开口:“这个本子是你先传出来的吧?”
他本以为盛秋阑会狡辩一番,在心中斟酌着要如何厉声询问,没想到后者坦然承认了。
“书是我带来的。”
齐先生定了定心神:“既然如此,你可知道在背后乱议尊长是何过错?若是在国子监,可是终身不得科举的!”
他故意把事情说得很严重,想要以此来吓唬一下面前这个还不知好歹的女孩,这样自己之后说出了较为轻松的惩罚,还有可能会得到盛秋阑的好感,毕竟书中描绘的情景还是给了他几分震慑,现在不好完全撕破脸。
齐先生的算盘打得很响,可惜盛秋阑却不吃这套。
她慢悠悠地整理了一下面前的书本,仿佛被询问的不是她,就连声音都没有抖:“书是我带的,若是先生要罚我乱带闲书,秋阑甘愿受罚,可是若是说我诋毁师长,我却不知自己做了什么。”
不只是齐先生,讲堂里面的其他人也都被这句话搞混了。
证据都在面前,盛秋阑已经承认了书是她带的,现在怎么又不肯承认诋毁师长?
若是想要狡辩,也应该是最开始才对吧。
盛秋阑忽略了其他人震惊的眼神,定定地望向齐先生。
齐先生说话都开始哆嗦了,指着那一堆书:“这其中分明写的就是我的名字,至于内容更是不堪入目,不是诋毁师长是什么?”
盛秋阑“哦”了一声:“可是那里面的主角也只有齐先生三个字,天下姓齐的先生这么多,这也只是凑巧罢了。更何况里面的内容都是瞎编的,先生不必如此慌张。”
他慌张?
齐先生下意识开始反思自己刚才是不是情绪太过激动,以至于被看出了端倪。
他清了清嗓子,没有让盛秋阑带偏:“即便如此,你带头让闲书进入学堂,纠集同窗传阅,荒废课业,还是当罚。”
这种严重程度,应该要告知长辈,但是齐先生见盛秋阑丝毫不慌的样子,又开始犹豫了。
他想到进来之前,听见别人说过侍郎千金的受宠程度,看盛秋阑这种有恃无恐的样子,若是告诉家长可能也不会有什么惩罚,外加上他还是对书中所说的内容心存忌惮。
虽然盛秋阑说书中的内容凭空杜撰的,但是偏偏踩中了一点真相。齐先生不敢去赌那一分可能,若是告知了家长,盛秋阑有可能会在激动之下把内容告诉侍郎夫妇,小孩子不会有怀疑,但是家长就不一定了。
联想到一系列的后果,齐先生原本要说的话转了一个弯,换了一种更加温和的惩罚方式:“念在你是初次,外加上年少不懂事,便罚你去后院整理闲置的书库。”
原本紧张关注结果的人全都暗暗松了口气,相比起告知家长,这个惩罚确实轻松很多,而且如果盛秋阑被揪出来,他们也免不了要受到一番搜查。
盛秋阑没有多话:“学生知晓。”
望见盛秋阑接受了惩罚,哪怕他们心中还有问题,也不敢再去问了。
毕竟人刚刚因此受罚,换做谁都不敢再次犯事,不然可能就不止这种惩罚了。
只是大结局也没有了,其他人还是大感失望,就连听课都提不起精神。
讲堂中的氛围低迷了三天,在第三天,重新在盛秋阑的桌子上看见了熟悉的本子封面,其他人先是一愣,随即很快冲上来。
“竟然还能看到大结局吗?”
“太好了,前几本我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都能够背下来了。”
“看不到大结局我最近都没有睡好,上课都在打瞌睡。”
盛秋阑此时在他们心中赫然已经成为了英雄一般的存在,毕竟顶着这么大的压力,竟然还愿意给他们写书。
盛秋阑不知道他们心里所想,被他们崇拜地看着,心思全然放在了银子上:“还是一样,二两一册。”
这一次交钱的人比之前都要爽快很多,不少人甚至丢了几倍的银子进去:“多的不用找了。”
盛秋阑哪里能想到这件事被发现还能有这种效果,忙不迭把银子收起来。
傅如珩在旁边盯着,等到本子全都发完了,才把注意力转回盛秋阑身上,见她还在笑眯眯看着荷包里面的钱,无奈道:“你就不怕被发现?”
他原先是不同意盛秋阑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把本子发出来的,毕竟要是齐先生再次像上次一样突然进来,那就是罪加一等,这时候再也没有了其他可以辩解的理由,但是盛秋阑却还是坚持。
“我原先都已经答应了,坑结局这种事不是我的作风。”
傅如珩虽然听不懂那个词,但是也能猜到其中的意思:“那要不过段时间。”
盛秋阑摇了摇头:“现在正是他们情绪连贯的时候,过段时间就没有这么好的效果了。而且先生原先抓了一次,估计不会再短时间内过来,反而可以逆道而行。”
她猜得没错,发书的过程异常顺利,有了上一次的教训,大家也不敢在讲堂里面拿出来,全都把本子放在了自己随身携带的私人书箧中,打算偷偷摸摸拿回自己房中去看。
“难道就这样结束了?”长孙胜闷闷地说。
盛秋阑的惩罚要等到下旬才开始,这段时间齐先生虽然没有再对她做什么,但已经不像之前那样明目张胆了,一副想要教训又没有胆子的样子,只能暗戳戳地下绊子,在日常功课和课堂上频频点名。
“之前不是说告诉了你娘,可是齐先生好像还是好好的。”
盛秋阑算了算时间:“应当快了,最迟等我惩罚结束之后。”
想要把先生调离学堂,当然不仅仅只是一家的意见,哪怕侍郎在朝中地位不低,其他人也不是任听调遣的。
虽说家长可以插手学堂事务,但一般情况都是由祭酒主导,不会过多影响。
她本来觉得这件事情还需要很久,但是想到齐先生之前看到本子内容时的神情,不像是一般的愤怒。
莫非真让她写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