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比起因为材质略硬而有些硌人的坐垫,傅如珩身上确实要舒服很多。
盛秋阑秉持着不坐白不坐的心思,心安理得的半靠在他身上,有些无聊地开始玩起了自己的头发。
细细一缕头发被编成了麻花辫又散开,盛秋阑乐此不疲,以至于没有意识到傅如珩自从说完那句话之后就再也没开过口。
女孩毫无防备地靠在自己身上,原本稍稍平复了一些的心跳再次加快,快到傅如珩开始怀疑外面的声响能不能盖过自己的声音。
他稍稍低头就能够碰到盛秋阑的头顶,距离嘴唇只剩下一点距离。这时候傅如珩才发现盛秋阑确实长得很快,已经不再是那个总是跟在后面的小团子了,少女的特征渐渐显现。
他略显慌乱地错开眼神,不再向下看,若是此时盛秋阑转头,还能惊奇地看到傅如珩的耳根泛起了一层薄红。
两只手无措地放在两边,似是想要搂住身上的人,但是又被理智强行压下这种想法,最终只能饮鸩止渴似的抓住了盛秋阑的衣裳。
两人明明身处在同一个空间,心思却完全没有在一处,以至于完全没有感受到车厢中的摇晃已经停止,直到马车完全停下,窗外响起了车夫粗犷的声音:“两位小客官,已经到地方了。”
盛秋阑猛得从傅如珩身上坐起来,拉开了马车门,外面的阳光瞬间透进来,好像将里面的所有旖旎氛围全部都照了个一干二净,包括傅如珩某些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心思。
胸前一轻,被挤压的空气重新涌入怀中,傅如珩深吸一口气,直到心跳渐渐放缓才下车。
盛秋阑一只手扒着车门,正想往里面探头,两人猝不及防对视,距离被拉得极近。
傅如珩呼吸一滞,盛秋阑却完全没有察觉,催促道:“快些,买完我们还要回来。”
她从自己的荷包里面掏出相应的银子递给车夫:“麻烦您等一下,等会儿我们还要回去。”
“好嘞。”车夫望着手里面的银子喜笑颜开,有了固定的主顾就不用花费力气自己拉客,何况盛秋阑给钱公道,他自然不会拒绝。
这是距离学堂最近的一处集市,虽然热闹程度比起市中几座大集市略逊一些,但各种摊贩也不少。
盛秋阑昨日就已经来过了,熟门熟路带着傅如珩来到中间的位置,几处摊子门口冒着白烟,食物的香气溢满整条街。
“我昨天就看过了,这处地方吃的最多。”
傅如珩在不远处看见了熟悉的雪糖球,与盛秋阑昨日带回来的一模一样。
“那边有卖饼,我们快去看看。”
见来了顾客,摊主热情地推销:“这是我们刚从锅里拿出来的,还热乎着呢。”
烧饼刚刚从锅炉里面拿出来,边缘略焦,扑鼻的香气不停的往鼻尖钻,正放在炉子上冷却,个头比盛秋兰的脸还大。
“那来一个。”
盛秋阑从摊主手上接过了饼,油纸阻隔不了烧饼的温度,刚刚从炉中拿出来还是滚烫的,她刚开始没有防备,被手中的温度烫了一下,差点没拿稳,白嫩的指尖很快发红。
傅如珩微皱一下眉,在盛秋阑小心翼翼地想要第二次去抓油纸的边缘时,率先把烧饼接过。
“我先拿着。”
区区一个饼自然满足不了盛秋阑,她费了大功夫才出来一趟,若是就这样回去,实在是太亏了。
见傅如珩已经把东西接过,盛秋阑转而开始张望着其他摊子。她现在已经不是那个被克扣零花钱,只能在一旁眼巴巴看着的人了,卖小说时得来的银子全都被放在荷包当中,就算想要将这一条街的东西都买一遍也没问题。
同窗的钱,她的温床。
盛秋阑在前面走着,看到一家感兴趣的就挥手买下,身边的傅如珩自然会接过。一连买了几家店之后,盛秋阑还是一身轻松,反观跟在她身旁的傅如珩,两只手已经提满了东西。
“这么多,你吃得完吗?”
盛秋阑这才开始看他手上的东西,除了刚开始的饼,还有糖画、小麻花、蜜饯、芝麻团等等。买的时候只顾着嘴馋,看中了就付钱,不知不觉竟然已经这么多了。
“等等,我再去买一样,你就等在这里。”
她不知道看见了什么,跑到一个摊子面前,回来的时候手上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馄饨。
这个画面与记忆当中极其相似,只不过这次付钱的人成了盛秋阑。
“还有一点时间,我们就在这吃了吧。”
照样是随处在路边拣了一处较为干净的地方,盛秋阑坐下去,一面还招呼着傅如珩也过来。
她手中的馄饨冒着白烟,汤水上面飘着紫菜和虾米,盛秋阑这次买下的馄饨要比上次份量更小一点,肉馅也更加小巧,从外面看上去只有指甲盖这么大,剩下没有包裹住的皮在汤中飘散。
傅如珩低头看了一眼碗中的馄饨,怀疑盛秋阑被人坑了:“怎的这么小?”
盛秋阑已经塞了一只馄饨到嘴里,她咽下口中的东西:“还好吧,江南的馄饨都是这样式的,京城的分量会多一些。”
傅如珩听出了话语中的不对:“你怎么知道江南的馄饨是这样?”
遭了,忘了自己这辈子了一直待在京城里,根本没有办法知道。
哪怕已经在这里活了十多年,盛秋阑有时候还是没有转变过来,下意识就把实情说出来了。
她开始紧急补救:“是那个摊主说的,她说她就是从江南过来的。”
一听就是为了掩盖自己用量不扎实才这样哄骗,估计就是看盛秋阑年纪较小,所以才会说什么信什么。
不过盛秋阑在别的时候挺精明,只是一加上江南两个字就变得很容易相信,也不知道为什么从小就开始惦记着南方,每次还表现得信誓旦旦。
“其实这种做法有一种别样的口味,你尝尝。”
碗中乍一看被透白色的馄饨皮淹没,盛秋兰找到完整的一个,放在傅如珩面前。
馄饨不像平时在街上看到的那样皮薄馅大,但是馅料却很鲜,外加上紫菜和虾皮,不会觉得过于单调无味,被煮透了的馄饨皮一下子就滑入喉中,甚至不需要过多咀嚼。
见傅如珩沉默的咽下口中的食物,盛秋阑得意地说:“怎么样?我没说错吧。”
一碗馄饨的分量不大,两个人分食着解决了,太阳暖融融地照在肩膀上,傅如珩歪头看向盛秋阑捧着碗喝汤的样子,碗几乎要把整张脸都罩住,只露出了毛茸茸的额发。
明明已经过去了几年,但又好像什么都没有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