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不定这表面的食物香气就是为了迷惑我们的,其实里面掺杂着迷魂粉,一时半会儿没有感觉,但是时间一长可能我们就中计了。”
若不是这些东西就是盛秋阑带来的,现在还好好地躺在她座位上,光是长孙胜这煞有其事的样子,她差点就要相信了。
盛秋阑起了逗弄的心思,她的表情从一开始的漫不经心到后来的些许恐慌:“怪不得!”
“怎么样?你也有这种预感是不是?”长孙胜一副遇见知音的样子,“不过我们逃不出去,要不要告诉先生他们,这样说不定还能提前放假。”
其实最后一句才是关键吧。
盛秋阑依旧配合:“可是无凭无据的东西,先生肯定不相信。”
长孙胜显然也感觉这个计划太过简陋:“那怎么办?”
“这样,我有一个办法能够将这背后的气味勾出来。”
“什么法子?”
“你闭上眼睛,我这个办法不能公开,一旦睁着眼睛就没效果了。”
长孙胜闭上眼睛,盛秋阑趁着这时候从底下的袋子中揪了一小块饼,掩在自己的手心上,随后将饼移动到长孙胜的鼻尖下。
“怎么样?是不是有味道了?”
虽然闭着眼睛,但是长孙胜还真闻到了那股一下午都在勾着自己的香味,他惊喜道:“还真是,原本这气味都没有了,现在怎么又出现了。”
“你再仔细闻闻,有没有觉得脑袋晕晕的?”
长孙胜细细感受:“你这么一说,好像还真有点。”
“想不想睡觉?”
“想,感觉闭上眼睛很舒服。”
他们交流到这里,长孙胜再也等不了,想要睁开眼睛。
“这样是不是就坐实了这个香味中还真有其他成分,不然怎么你说的这些点我都中了,咱们快去跟先生说吧。”
盛秋阑见自己的小伎俩要暴露,眼疾手快地赶在长孙胜睁眼之前将手中的饼塞到他嘴里。
“哎,这是什么?”长孙胜下意识嚼了嚼。
微凉的饼皮中夹着干菜馅,咸淡正好,还有芝麻的香气。
他奇怪着自己口中怎么会有饼,将饼咽下去之后,睁开眼望见其他三人都跟看傻子似的看着自己。
林辞殊面露担忧:“你家的家产要是落到你手里不会被败光吧。”
“我爹娘之前还讨论过这个问题呢,不过他们说只要我不突发奇想去建个新产业或是得罪官府,足够让我最后五代都安安稳稳的。”
长孙胜无意间秀了一波财富,让其他人都哑口无言。
“你们还没说呢,哪来的饼?”
盛秋阑手中还有刚才残留的饼渣,向他摊开自己沾着油渍的手指:“我带来的。”
她本以为长孙胜会问是从哪里带来的饼,没想到对方关注点清奇。
“还真是饼啊,那岂不是不能跟先生说了。”
“要是有这种药剂,我们早就被迷晕了,对方还特地做成食物香气干什么?”
长孙胜据理力争:“可是我真的感觉到晕晕的,你刚才分明也说了。”
“因为你听了我的话之后有了心理暗示。”
“可是我还想睡觉呢,这总不是假的吧。”
“有没有可能是你本来就困了,和这个气味没关系。”
彻底接受了这个事实,长孙胜很快萎靡下去,他回味着口中的味道:“这饼还挺好吃的,再给我来点。”
盛秋阑将剩下的一半都放在他手中:“正好我一个人也吃不完。”
她寻找出另一个小袋子,在林辞殊面前放上一小把蜜饯,蜜饯外面洒满了糖粉,虽然天气炎热,但因为袋子被放在阴暗的地方,所以没有受到影响。
虽然先前早已经看到盛秋阑逗长孙胜的样子,但此时见到她像百宝口袋一样掏出一样样零嘴,林辞殊还是有点惊讶。
她拿着一小块慢慢吃着:“这是从哪儿来的?”
对着熟悉的好友,盛秋阑也没有隐瞒:“学堂后方有一处矮墙能够翻过去,没有人拦。”
那处地方都被众人忽略了,就算中午想要找地方吃饭也不会特地跑到这么远,要不是盛秋阑意外发现,这处矮墙应当还会继续存在下去。
“可是你们进来的时候手上没有东西啊,这些怎么带进来的?”
盛秋阑拍了拍自己的肚子:“藏在衣服里就不会被发现了。”
她小时候不让吃辣条这种垃圾食品,只能偷偷拿着一些硬币跑到小卖部中买,回来的时候就将辣条藏在衣服口袋里,宽大的衣服能够将小小的一包辣条遮得七七八八,若是运气不好刚好在门口被撞见了,就谎称是出去玩了。像夏天这种只能穿短袖的天气,就直接塞到衣服中,再将衣服下摆塞进裤腰带中,就不会掉下来了。
只是这种方法也有弊端,有时候盛秋阑没有忍住,在路上就把辣条吃完了,她本以为毁尸灭迹就不会被发现,没想到一张嘴就被浓重的香料味给暴露了。
“你是不是又去买那些垃圾了?”
她脑子里回想着自己的破绽:“没有啊。”
“还敢撒谎?明明浑身都是辣条味。”
最终还是没能逃过一顿教训,在这之后盛秋阑就长了个心眼,在买辣条的时候顺便拿上三颗泡泡糖,只需要五毛钱就能抓一把,吃完辣条就嚼几颗泡泡糖掩盖味道。
之前的回忆经过这十几年已经逐渐快要忘却,唯有在面临相似场景的时候才能在脑海中被重新翻出来。
盛秋阑有时候也会思考自己会不会重新回去,毕竟她来到这里也是一个意外,只是这一世有了关心她的家人和身边好友,对于回到原来世界的执念本就不深,现在已经有了感情,更是不愿再回去。
待在这里也挺好,虽说要重新长大一遍,但日子过得也很快活。
一双手在眼前晃了晃:“想什么呢?”
盛秋阑回过神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其他三个人都在看着自己。
“啊,怎么了?”
“我们刚刚在说放假的事情,还有不到一个月就放假了,问问你有什么安排?”
“我应该还是在京城吧。”
盛家没有其他地方的亲眷,主要活动场所也是在京城,更何况算算时间,她大哥一年之后就要去会试了,应该会留在家中。
长孙胜面露失望:“好吧,我刚刚还想问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我家新买下的山庄避暑。”
他家中没有同龄人,就算去避暑也很无聊,还想撺掇着好友跟他一起去。
京中的夏天确实炎热,盛秋阑有一瞬间心动。
“那你们呢?”
林辞殊:“上学这段时间我还没有回过闽中,祖父先前来信说想我了,所以我假期不留在京城。”
算下来她上学也有小半年了,盛秋阑点头,转头看向傅如珩。
傅如珩不用回去,而且据她之前了解,他们家应该也没有避暑山庄:“那你呢?”
“我还不清楚。”
课程逐渐步入结尾,今年是他们来到中舍的第一年,课程相比起之前难度没有提升得很多,主要还是为了让他们适应,据说明年可能还会有其他变数。
“明年不会还是齐先生教吧。”
自从上次盛秋阑向娘亲提过之后,一连几天都没有动静,眼看着上半年的课程已经要结束了,齐先生还是好端端地在台上给他们讲课。
在最开始因为怀疑收敛了一些之后,齐先生后续终于联系到了那位学正,后者刚开始还没放在心上,听到后来表情变得严肃了,甚至闪过几抹慌乱。
“我没跟任何人说过,这可跟我没关系,你若是被底下的学生发现了也不要来找我,我们之间原先的交易就是我把你送进去,现在出了事也是你一个人担着。”
学正的表情看起来不像是在说假话,齐先生稍稍放下心来,随即被委婉地请了出去,后来再递帖子学正就没松过口,势必要把关系撇干净。
他回去之后惶惶不安了好几天,直到一天天过去,见一切如常,齐先生逐渐放松了警戒。
他就说,这群小崽子怎么可能知道这种秘密,估计还真是误打误撞。
想到自己这几天都因为这点莫须有的事情愁得整夜没睡好觉,齐先生放松之余又有些恼火。
早知道不应该因为一时间的胡思乱想而打乱阵脚,还因此定下了一个不痛不痒的惩罚。
只是当时让盛秋阑去打扫书阁以示惩戒是他在全班面前说的,若是想要反悔,反而伤了自己的信用,但他又不甘心让盛秋阑就这样过去。
下节正是他的课,齐先生一边思虑着方法一边朝着讲堂的方向走去,虽说还没有响铃,但见到先生站在讲席面前,其他学生还是乖乖在位置上坐好了,唯有盛秋阑还低着头。
齐先生正愁没有机会,见状拿着他不离手的戒尺走下去。这几日就连上课都没什么心思,现在倒是能够好好看着这群人。
班上人的眼睛低垂,实则一直关注着齐先生的动作,见他走路的方向,眼中明了。
大概又是盯上盛秋阑了。
盛秋阑匆匆忙忙咽下自己口中的食物,刚好把蜜饯塞进书箧里,盖上木盒盖子的下一秒。
“什么东西,拿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