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现在,傅如珩却难得又生出焦虑,他望着自己一直居住着的地方,觉得把东西放在哪里都不安全。
最终他还是拿出了一个做工精致的锦帕,用的是上好的布料,上面的刺绣纹路却只有一半,从仅有的一半来看,上面是一株盛放的宫粉茶花,像是被人绣到中途的半成品。
柔软的锦帕将花朵包在中间,严丝合缝。
傅如珩将包裹住的花放在了他锁上的抽屉当中,这个抽屉在盛秋阑第一次来到屋子的时候就询问过,只是被他含糊了过去,此时用钥匙打开锁扣,里面的东西才重见天光。
作为全屋当中唯一被锁住的东西,里面的内容却寥寥无几,一眼就能看得清。
——一支早已经干掉却依旧保存完好的茶花,与锦帕当中的花纹极其相似,花朵根部与它的茎之间还有着被修复的痕迹,一枚成色极好的玉佩,一看就知道比傅如珩原先那三枚贵上不止一星半点,还有其他零零碎碎的东西。
如果此时盛秋阑在这里,肯定会惊讶地发现这里面的东西全部都是她送给傅如珩的。不管是精心准备的生辰礼物还是随手在集市中所买的摆件,全部都被细心擦拭完放在抽屉当中。
就连早已经枯萎的茶花也只是边缘泛黄,花瓣因为时间过去自然萎缩,即便这样也依旧被好好保存着。
这个抽屉像是被定期打开清洗,虽然常年密封在里面,但是这些摆件上却没有沾上丝毫的灰尘,就连抽屉的底部也是一尘不染。
傅如珩将手中的花小心地放在其中,注意着没有碰到别的东西,顺便将其他小物件又重新擦拭了一遍。
他所在意一个东西本就不多,这一个抽屉几乎已经算是所有,而它们每一个上面都写着盛秋阑的名字。
.
傅如珩的生日之后,假期如约而至。
放假那天,学堂里面的每一个人都是兴高采烈,放眼望去全部都洋溢着欢腾的气息。
“你什么时候去闽中?”盛秋阑望向在一旁整理书籍的林辞殊。
“明日一早就走,路程还需要好几天。”
闽中和京城相差几千里,就算放在现代也需要几个小时,换做交通并不发达的古代,路途更是奔波。
南方的天气相比起京城要凉快很多,林辞殊到那边也和避暑无差。
“那我们开学见。”
林辞殊嘴角扬起微微的笑容,相比起刚见面的时候,她变得开朗很多:“开学见。”
“我也要走,怎么没见的你们舍不得我?”长孙胜在一旁道。
“你家的避暑山庄不过是京城以外的山郊,想回来一日就能回,至于表现这样吗?”
“那种偏僻之地连个玩的东西都没有,要不是我爹非让我过去陪其他人,我才不想走。”
长孙家世代经商,产业在长孙胜父辈的时候更是如日中天。
他们亲眷众多,虽然在京城中的产业无数,但是底下自有看管的人,最多在月末的时候查个账,其余不需要过多费心,所以仅仅在城中留了一两个管事的人,其余的全都搬到了避暑山庄。
长孙胜倒是想要留下来,只是家中的下人基本已经安顿好了,就算他想要留下来家中也是一片冷清,而且他爹先前就已经打好了招呼,让他亲近一下同辈,就连挣扎都没有办法。
他倒不是对这些人有意见,只是家中的产业是他爹娘一力打拼下来的,后来接管不过来才会将一部分职权分割给家人。
他作为少庄主,哪怕有一层血缘关系在身上,还是免不了其他人对他带着讨好的态度,长孙胜从小经历这种场合,早就厌倦了这种浮于表面的客套。
“要么是刚出生的小孩,连话也不会说,要么是早已经而立,接管事业,与我也没有共同语言,连个能一起玩的人都没有。真不知道这两千亩的山庄有什么好玩的。”
盛秋阑原本听长孙胜的描述还多了几分同情,正想要宽慰两句,听到他抱怨完最后一句,本想要搭在他肩膀上的手猛地转了个方向,一把拍在他的背上。
清晰且响亮的一声,一听就知道没有收力。
长孙胜差点一头栽倒下去,他坐在座位上摆了两下手臂保持平衡,脚尖死死抵着椅腿,终于避免了当众表演跪拜大礼的结局。
稳住身形之后,长孙胜满脸幽怨地望向盛秋阑:“大侠为何残害我?”
盛秋阑狞笑:“不为什么,单纯看有钱人不爽,看富二代更不爽。”
虽然不知道富二代的意思,但是结合上文也能大概猜到。
长孙胜揉了揉被拍疼的脊背:“我当时说让你一起来,你不是不来吗?”
“傅小衍不去,我也不去。”
“这你们都要在一起,连体婴啊。”
“那当然,我们每个假期都在一起。”
“那以后若是你嫁人或者傅如珩娶妻了,总不能在一起了吧。”长孙胜嘴快说出口。
盛秋阑不说话了。
长孙胜没有注意到她变换的表情,自以为占了上风,垂着头开始整自己的书箧,留下盛秋阑怔怔地盯着手中的书籍发呆。
他们会分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