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殿下。”
薛景淮回过神来,看向恭敬行礼的傅如珩,眼睛当中是他很熟悉的尊敬,带着一点点警惕,放在跟前的手指微微蜷缩,暴露出主人的紧张。
看起来和其他人也没什么不同。
他突然感觉到了几分厌倦,刚才出现的错觉也消失不见。
傅鸿元原本见薛景淮望着傅如珩没说话,心中一紧,正想说些什么,就见薛景淮移开了眼睛。
“嗯。”
和刚才对待其他人的态度没有半分区别,带着专属于国公府未来主人的养尊处优和矜贵自持。
提起的一口气渐渐松下去,傅鸿元看着站在一起的两个人,样貌各有特色,几乎看不出来共同点,唯有一双眼睛极其相似。
世子做事谨慎,这次也是他太过大意,要不是不愿意放弃这个在世子面前露脸的机会,他是绝对不会让傅如珩和薛景淮见面的。
不过还好,按照目前的情况来看,薛景淮应该没有发现端倪。
薛景淮没有停留很久,很快就在贴身小厮的陪伴下回去了。
只不过傅鸿元还没有打算离开,他今天的计划当中不包括国公世子,虽然这一插曲短暂地打乱了计划,但是无伤大雅。
他没有再让傅如珩跟在旁边,示意后者独自行动。
大部分官员都已经离席,唯有少数想要单独交谈的官员移步到偏厅。
傅如珩之前没有来过平远侯府,但宅子的大致结构都差不多,他挑选了一处比较僻静的小道,转身走进去。
他其实是想去问问制作茶酥的是哪位厨子,但是这不合规矩。
一般在这种宴会上总是三五成群,下意识会寻找自己认识的人,现场虽然有傅如珩的同窗,但是几人并不相熟,他也就没有动过这个念头。
但是很显然,发现这处偏僻地的人不止他一个。
府中的道路修建得有一点复杂,傅如珩沿着石子路向前走,知道眼前出现了一处较为开阔的地方。
看样子这是一处小花园,面积不算很大,但修建得别具一格。丛丛的花木之间是一座小巧的凉亭,旁边则是一弯半月形的水池,池水潺潺流淌,围绕着亭子循环往复,倒是一处品茶赏景的好地方。
只不过此刻这片宁和被直白的说话声打破了。
“真是晦气,怎么就碰上了那小子。”
“就是,还真把自己当个东西了,居然还敢无视我们。”
“要不是今天国公世子进来,我才不会这么轻易放过他。”
似乎是觉得没有人回到这里来,几人的说话声音毫不遮掩,一清二楚地传到傅如珩耳中。
他听出来这是今天在宴会上给他发难的几人,估计是气不顺,所以才另外寻了一个地方。
在不牵扯到自己利益的情况下,这一群纨绔子弟还是挺讲义气的,说着说着义愤填膺起来。
“傅哥都没有来这里,那个不受宠的庶子怎么就被带过来了。”
“就是啊,谁不知道他之前被那小子搞得躺在家里好几天,也就是傅哥大度没有计较。”
“今天还装出那副自视清高的样子,要不是旁边有人,我真要给他一点颜色看看。”
哪怕知道他们口中的主角就是自己,傅如珩依旧面不改色。
这群人若是真像他们口中说的那样放肆,早就已经动手了,何必等到这里才敢放话,就算在宴席上也只敢冷嘲热讽两句。
一群有心无胆的草包罢了。
傅如珩并不想在他们面前出现,正想要转身走另一条道路,就听到了接下来的对话。
“他不就是仗着有盛家那位千金罩着吗,呵,好歹也算一个公子,居然还要躲在闺阁小姐身后,真是不知廉耻。”
“你这话就说错了,那个盛秋阑厉害得很,哪是个一般的闺阁小姐?”
“就是,她之前不是还直接闯到青楼里面去吗,能干出这种事,哪里知道那些礼义廉耻,私下里肯定不检点。”
离开的脚步一停,猛得转了个方向,朝着说话的人走去。
那群人说得正欢,没想到傅如珩会突然出现在这里,脸上洋洋得意的表情都僵住了。
“谁说的?”
傅如珩表情很冷,是平常从来没有见过的狠厉。
这些人明明年龄比傅如珩大,而且按照人数来说也是他们占优,偏偏在此刻看到他的表情,一句话都不敢说,像是被掐住了脖子。
他们平时作威作福惯了,但也只是仗着家里权势欺辱一些平民百姓,哪里见过这种场面。
毕竟看傅如珩这样子,是真的会出手的。
而且不是那种小打小闹,是能把人打到伤筋动骨的程度。
他们甚至怀疑刚刚傅如珩眼中闪过了杀意。
傅如珩重复一遍:“刚才那句话是谁说的?”
最后说那句话的人脸都白了,他只不过是将之前听到的事情说出来,没想到就被听见了,还偏偏是傅如珩。
几个人原本沆瀣一气说得正欢,这个时候反倒一个个都不开口了,眼神飘忽,似乎是在判断当前的局势。
虽然傅如珩问话的对象是他们五个人,但是听语气,似乎只想要找一个人算账……
最后说话的那位公子是御史中丞的嫡二公子贾元良,这群人之间他和傅皓轩关系最好,现在没有了傅皓轩,其他人隐隐以他为中心,最开始的发难也是他提起的。
如今看到同伴的神情,贾元良自然清楚他们在想什么,他怒目而视,不敢相信这群人居然想要出卖自己,下线的智商终于归位。
“他只有一个人,我们这群人难道还打不过吗?”
他的眼睛转了一圈,指向刚刚说要将人教训一顿的那位:“你刚刚还说看傅如珩不顺眼,现在这边没有旁人,你快上啊。”
经过他一提醒,其他人瞬间理智回笼。
对啊,傅如珩只有一个人,他们这边可是有五个,难道加起来还打不过这个年纪比他们小好几岁的人吗?
他们绝对不承认是因为刚刚傅如珩展现出来的气质太过可怕,以至于将他们震慑在原地。
差点被一个眼神吓退的羞恼连带着之前的意见一起,将他们的情绪推到了最顶端。
有人忍不住率先上前:“我今天就给你一点颜色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