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秋阑在看到大雨落下的那一刻确实想过今日就这样算了,等到明天再去找傅如珩。
手上的食盒还带着刚刚从冰块当中拿出来的凉气,丝丝缕缕地从盖子上冒出来,她望着飘散在空气当中的白烟,突然生出了一股气。
凭什么要等到明天,她偏偏要今天就见到人。
老天爷下雨又怎么样?
她来到这个世界本就是一件违背天道的事情,如今凭什么要听话?
盛秋阑向来是一位想要做什么就会立刻去干的主,回到自己房中拿了一把油纸伞就冲了出去。
碧云在身后焦急地喊她,盛秋阑头也不回地挥了挥手,声音在大雨声中显得有些模糊:“我马上就回来。”
这场雨实在是太大了,哪怕顶着一把油纸伞,她出门的时候身上还是被淋湿了。
密集的雨丝将眼前的景物都变成了朦朦胧胧一片,只能够勉强分清大门的方向。
在如此凶猛的雨势之下,石板路上早已经积起了一小滩水,哪怕盛秋阑小心地绕过去,鞋子还是无可避免地湿透了,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了水里。
倾斜的雨丝飘入伞内,轻薄的襦裙下半部分早已经变得半透明,半扎起来的头发也变得半干不干,贴在背上。
盛秋阑晃了晃脑袋,将糊在眼前的发丝拨到后面,左手死死抓着食盒的手柄,半点没有放开。
即便现在已经这么狼狈了,她手中的食盒还是依旧安稳,只在侧面落上了几滴雨水,也被很快擦掉了。
盛秋阑垂头观察了一番,找到衣服唯一干爽的地方,将食盒提到同一高度上。
门房远远地看见雨中撑着伞走来一个人,伞面遮住了上半身,只能看见提起来的裙摆。
他原本以为是有事要出门的丫鬟,暗中奇怪着是有多要紧的事才会在这个时间出来,没想到人一走进,他才发现是自家小姐。
“小姐,这雨这么大,您这是要去哪?”
盛秋阑停在大门的屋檐下,稍稍喘了口气:“我去对面,很快就回来。”
众所周知,盛秋阑说的对面,只有一个意思,那就是傅如珩。
门房本不应该拦,但是现在的雨实在太大,若是盛秋阑出门有个好歹,他难逃其责。
“小姐,要不等雨小点儿再说吧。”
盛秋阑恢复了一点体力,摇了摇头:“不用,我都这么大了,不会出事的。”
裙子下摆在刚才沾上了泥点子,她干脆将下半部分卷成一团,在自己膝盖处打了个结,只露出了光溜溜的小腿。
正抬步想要走,盛秋阑似是想起什么,转身问道:“傅如珩有来找过我吗?”
见门房点了点头,她这才满意了。
这还差不多嘛。
门房在今天下午一行人到达府邸的时候就按照当初的约定想要向傅如珩转告,却被人客客气气地告知对方现在有事,不方便见面。
“侯府的人好像在今日午后就走了大半,傅公子大抵也在其中。”
盛秋阑往外走的脚步停顿了一瞬:“那傅如珩有留话吗?”
门房挠挠脑袋,回忆了一番:“没有。”
“哦,”盛秋阑右脚跨过门槛,“傅如珩不会一句话都不留就走的,他应该还在侯府。”
门房之前说过傅如珩特意叮嘱等她回来之后就来告知他,他一向注重承诺,就算万不得已要走肯定也会留话,绝对不会这样什么都不说。
街道上面一个人都没有,长长的道路两旁都是造型精致的府邸。两端都是空空荡荡,只有盛秋阑踩在水上的声音。
在这种天气下,所有人全都躲在屋内,唯有她出了门。
刚才听门房说的时候盛秋阑就觉得有些不对劲。
既然傅如珩没有跟着走,下人为什么会说他不方便见人?
再走几步路就是侯府的大门,但盛秋阑没有选择直接进入,径直往右边拐,来到后方的一道小门。
这道小门不经常开启,也就只有盛秋阑会偶尔从这里通行,一般是她想要偷偷溜过来不让人发现的时候。
傅如珩自从知道她有时候会一直等在门口之后,就带她绕到了这里。
“这道门距离我的屋子很近,只要你敲门我就会听见,也不会被其他人知道。”
那一天盛秋阑充满好奇地看了两眼,把傅如珩推回屋子里,自己站在门外敲了好几次,往往复复。
虽然到后来傅如珩看起来已经烦不胜烦,但每次敲门声响起之后的三分钟内,眼前的门必然会打开。
盛秋阑的新鲜劲没有持续多久,大多数时间还是从正门进入的。
理由很简单,正门可以少走两步路。
可即便如此,每次她敲响这扇门,只要傅如珩在屋子里,必然会给她打开。
天早已经黑了下来,但是因为有月光照射,盛秋阑还是能看清眼前的事物。
雨水从门上不断滑落,盛秋阑抬起手,敲了三下。
这道小路只有她一个人,敲门声显得空寂又突兀,盛秋阑没有持续不断地敲门,盯着脚尖,静静地在心中数着数。
1,2,3,……180。
五分钟过去了,毫无动静。
盛秋阑有一瞬间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的猜测产生了错误,但是下一瞬又推翻了。
如果说世界上只有一个人最了解傅如珩,那一定是她。
盛秋阑更倾向于傅如珩现在有什么事,所以才不能出来。
幸好,她还有后手。
盛秋阑自己的头顶上摸索了一番,找到了一个比较小的簪子,抽出来,然后毫不心痛地将簪子插到了锁孔里面。
她之前写过刑侦类型的小说,为此查了不少资料,甚至特地去研究了一番如何用铁丝来开锁。
事实证明,技多不压身,至少在这里就发挥了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