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秋阑经常笑得弯起的眼睛此刻瞪圆了,带着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
“他们都在找你,你这时候出去不是自投罗网吗?”
护卫站在侯府门口,没办法看到傅如珩的位置,但盛秋阑却看得一清二楚,也知道了傅如珩的意图。
傅如珩刚才一直在关注护卫的动向,外加上他本能对盛秋阑的气息提不起防备,这才让盛秋阑悄悄从后面绕过去了。
“现在他们都说火是你放的,若是被抓到就没这么简单了。”
因为刚刚的意外,不少人都出来看热闹,周围几户宅院里住着的全都是朝臣,侯府先前就有流言,如今还白日走水,想也知道声名会变成什么样。
傅鸿元又是个记仇的,若是他告到官门,蓄意纵火是重罪,轻则被打一百大板,重则被赶出家门,流放偏僻之地。
盛秋阑不信傅如珩会没想到这一点,结果对方还敢回侯府。
她压着嗓子说了两句,又觉得这个地方不保险,抓着傅如珩的袖子,从另一条巷子中绕了出去。
附近茶楼的老板都认识盛秋阑,她刚一露面,掌柜就满脸笑容地迎上去:“盛小姐今儿怎么有空过来了。”
盛秋阑回头看了看身后,确定侯府护卫暂时还没有追上来。
她没空和掌柜寒暄,急切道:“给我开一个包厢,要最隐秘的,若是有人来寻的话,千万别说漏嘴。”
盛秋阑此时还拽着傅如珩的衣服,两人皆有些气喘,再加上盛秋阑这番话,掌柜的目光不由的落在傅如珩身上。
他自然也看过了盛秋阑的话本,受到话本影响,越发觉得这幅情景像是被强迫的小姐带着清贫但一往情深的相好私奔,而身后追他们的就是棒打鸳鸯的反派。
掌柜突然萌生出一种使命感,他重重地点了点头,亲自带着两人来到三楼。
“这些包厢不对外人开放,绝对不会有人找上来,二位大可以放心。”
盛秋阑觉得掌柜的声音有些奇怪,但她此时也顾不了这么多,拉着傅如珩进了包厢。
“啪。”门被锁上。
掌柜心中跳了一瞬,不免多瞧了一眼,脑中顿时联想起多种画面,什么误会横生诉说真情,秘密约定逃离束缚,随即带着满满的责任感下楼。
过了不久,人生喧闹的茶楼中匆匆进来一名护卫,他“啪”得一声将画像放在掌柜面前。
“我家公子走丢了,请问有没有看到过他?”
画像中的人前一分钟还在眼前,掌柜听着护卫不算好的语气,更是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若真是他家公子,态度怎会如此不敬,绝对是另有隐情。
他坚定地摇头:“没见过。”
盛秋阑将包厢里的窗帘全都拉上,确认说话不会有人听到,这才放大了音量:“那火真的是你放的?”
傅如珩望着而盛秋阑的眼睛:“如果我说是呢?”
火刚起来傅如珩就不见了,很容易让人将这件事和他联系在一起,觉得这是他为了逃跑使出的手段,更别说烧的还是与他公然不对付的傅皓轩的屋子。
傅如珩自然有充足的理由解释这回事,毕竟起火的时候他就在祠堂,只要他说了,盛秋阑就一定会相信。
但傅如珩却恶劣地想看看如果撕掉过往在盛秋阑面前的形象,露出自己本来的面目,盛秋阑会怎么样。
盛秋阑愣了一瞬,随后“哦”了一声,突然抓起笔开始在纸上写写画画起来,最终落下一个数字。
她比划了一个手势:“你这场火直接烧掉了这么多钱,而且傅皓轩还没屋子住了,厉害死了。”
那些疯狂滋长的阴暗想法在最后四个字下轰然崩塌,傅如珩望着盛秋阑,最终只能摁下她的手指。
“嗯。”
傅皓轩的屋子都是用名贵的材料搭建起来的,更别提里面还放着傅鸿元为他收集起来的各类珍奇异宝,结果被这场火烧了个干干净净,确实损失不小。
盛秋阑眼巴巴地望着他:“我还没问完呢,这种关头你回去干什么,又不是不知道你爹的脾气。”
这个问题赤风行也问过傅如珩,当时傅如珩没有回答,这次却耐心地解释了。
“火不是我放的,所以我不会被押过去。”
放火与关禁闭时逃出完全是两个级别,后者顶多是再挨几次家法。
傅如珩看过在府外巡逻的护卫面孔,没有见到之前守在祠堂的几人。只要到时候把那几名护卫带过来,傅鸿元自然没有证据认定是他放的火。
更别说傅皓轩那些鞭炮的痕迹还没有处理掉,而赤风行布下的松脂石蜡也早就燃烧在火中,傅鸿元不可能把傅皓轩送到官府,最终这件事只能认定是意外。
傅如珩隐去了赤风行的存在,只说傅皓轩是自作自受,但盛秋阑却丝毫没有因为这番话放松下来。
“那要是他们说谎,不肯为你作证怎么办?”
那些护卫归属于傅鸿元,若是傅鸿元坚持要给傅如珩一个教训,让这些人改口也只是一个命令的事。
傅如珩心知肚明傅鸿元还没有利用完他,绝对不会就这样放弃,至少也应当在拉拢到盟友之后。
这种利弊分析他太过熟悉,能够一一将条件列举出来,绝对能让盛秋阑信服。但想到盛秋阑知道他要与人定下婚约时慌张的表情,傅如珩莫名不想提起傅鸿元让他与别人成亲的事,最终还是把话咽了下去。
盛秋阑却把他的沉默当成了无言以对,眯起眼睛,更是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其实你也不确定对不对?”
盛秋阑愈发后悔,她当初果然应该把傅如珩打晕,直接带走,就没有这么多乱七八糟的后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