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清玄没能拿到他想要的五险一金,以及解决生理需求的厕所。
显示屏中的少女没搭理他,他还得憋着。
蓝清玄算了算,如果他活在一本小说里,他憋着这泡尿已经憋到第三章了。
他这样也不可能是主角了,除了不可描述的工口小说,谁家主角活得那么憋屈。
门还有几分钟打开,所有人都紧张地整装待发,更有甚至拉起了手,生怕进去就被分散——其实都没用,只不过是一种寻求心理安慰的方式罢了。
蓝清玄慢悠悠地跟着大部队走在最后面,看着面前所有的人被迫犹豫或是果断进入门里,等人都走得差不多只剩下他一个了,他懒散地驼着背站在门前。
虽然作为艰苦打工人的蓝清玄是诚心诚意想要五险一金的,但巨大显示屏里的少女还是觉得被他故意摆了一道作弄,心有不爽,双手环抱在胸前翘着二郎腿嘲笑催促道:“磨蹭什么呢?早死晚死一样是死哦~”
蓝清玄目视前方,漫不经心地从口袋里摸出来一个一次性口罩:“等前面的人走完再说。”
少女:“?”
蓝清玄指了指自己脚上崭新白皙的板鞋,认真解释道:“人太多了拥挤,万一踩到我鞋子怎么办?这可是新鞋。”
白色的新鞋要是突然多了一个脏兮兮的脚印那可是很能破坏人的心情的。
少女:“……”
他带上口罩转身离去,就在少女以为他要跨过去门时,他忽然转了过来问道:“哦,对了。你用的这张脸,真的是你的吗?”
巨大显示屏的少女面容瞬间变得狰狞恐怖,像是被触碰了哪根敏感的神经,她维持着扭曲的笑容,指尖抠挖着脸上的皮肤挣扎。
最后她拉下嘴角的弧度目眦尽裂地抓住镜头贴着屏幕,整张脸被压得变形,低沉的声音如毒蛇般冒着森森寒意,两只眼睛目不转睛地恶毒盯着蓝清玄质问道:“你在说什么啊,这就是我的脸,我的东西!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嘻嘻,我要让你面目全非,我绝对会让你死……呵呵呵……我一定要杀了你……杀了你哦。”
蓝清玄不带感情地看了少女一眼,对方的头颅正诡异地九十度旋转,神经质地重复要杀了他,瞳孔不断靠近摄像头放大,恨不得从屏幕里钻出来将他扼杀,却仿佛被什么所限制。
少女的威胁对于他来说就宛如耳畔的微风吹过,蓝清玄垂下上眼睑,把运动服的兜帽戴上,迈步跨入门里。
“……欢迎回家。”蓝清玄垂下头轻启唇瓣,说出意味不明的四个字。
跨进门那刻,蓝清玄四周亮起刺眼的白光,下秒他便踩到了柔软坚硬的地板。
通过落脚点查看四周可以得知是一个稍微空旷的昏暗卧室。
这个空间过度强调了装饰性,摆满了欧式古典设计该有的装饰物,优美的石膏线勾勒出房间的弧度,微黄的墙面描着茛苕纹的图案,家具和装饰物都采用了高档的胡桃木与天鹅绒,天花板上悬挂着华丽精致的金属水晶吊灯,一切显得那么正常——
除了床头的上方挂着一副失去头颅的男人油画像,他的脖子断口出渗出殷红的血液,流淌得洁白的衣衫满是污垢,整体又被厚重的黑檀木框所框住,加上灰暗的色调给人一种很不安的感觉。
至少从尽显奢侈的材料方面看,蓝清玄看得出来房子的主人身份非凡。
蓝清玄低头看着地面上柔软的长毛地毯,摸不准这是什么动物的皮毛编制而成。
厚重的锦缎窗帘隔断了窗外的阳光,显得这个房间更加阴森。
亮着白光的门耸立在房间里,显得是那么的格格不入,在蓝清玄彻底从门里出来后,缓缓潜入地底下消失得无影无踪。
看来他是最后一个了。
地毯上坐着一对小情侣,女生瑟瑟发抖地躲在男生的怀里,看不见面容,男生则是一脸厌烦,眼神无神地望着天花板;他们旁边站在一个身高一米九黝黑的壮硕男人,穿着黑色的背心,面相看上去有些凶险不好惹,肌肉虬结。
再旁边点是一个长相普通老实巴交的中年男人,他笑眯眯的,在这种灰暗的场合给人多一种可靠的安全感。他的左手边是面目颓废的瘦弱男人,穿着格子衫,眼睛被瓶盖般的眼镜所遮掩住,自己抱着膝盖缩在角落里。
加上蓝清玄的话一共是六个人。
女生窝在男生的怀里,抽抽嗒嗒地哭着,旁边那个肌肉虬结的大哥听得烦躁了,双手环抱胸前,不耐烦地用他夹杂着方言的普通话道:“哎你这娘们忒能哭,哭哭啼啼的吵死人了,哭能解决事哈还是能咋滴整?能不能闭嘴?”
女生闻言哭得更大声了。
男生一边不耐烦地安慰自己女朋友,一边拿眼睛凶狠地瞪他,却碍于对方结实的身板不敢有更大幅度的动作。
随着蓝清玄进入副本他们的目光齐刷刷看了过来,都好像在看一个珍稀动物一样。
毕竟碰到这种匪夷所思事关生死的事情,蓝清玄还能抽空去问对方包不包五险一金,在整个大厅都挺出名的——就算有人不懂这句话的意思,旁边也有人相继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