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出来的热气在防毒面罩的镜片上凝成一片白雾,阻隔了他的视野,害他差点一脚踩空掉下去。
还好大叔及时改变了金属刀叉的位置接住了他,这才没有功亏一篑。
不过,也正是这一次,让利诺清楚不能久拖。
袭击者人多势众,攻击源源不断,只是躲闪拖延的话,必然会拖慢登顶的速度,等他体力耗尽,他们的计划就不可能成功了。
眼下距离登上狂化变异水母的头顶还有一段距离,如果摆脱不了攻击,他就算上去,也只会在停下的瞬间被击中。
那么短的时间,他根本来不及建立精神链接。
利诺的视线飞快扫视周围的环境,在脑内综合有用的信息,思考着究竟要怎么做才能让计划继续顺利进行。
就在他的视线望向狂化变异水母的帽盖时,一个反射着微光的物件突然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那是一把插在水母帽盖上的金属餐叉,似乎是之前大叔与水母战斗的时候无意间插上去的。
由于它的锋利程度有限,没有能破开水母厚重的帽盖攻击到内部,但它同时也牢牢固定在了水母的帽盖之上。
利诺的眼眸顿时一亮。
此时他距离那位置很接近,如果突然变道,引导身后如狗皮膏药一般的技能攻击向水母,再借由那把固定住的金属餐叉垂直向上的话,他或许能够在摆脱追击的同时一举登上水母的头顶。
心中有了对策,人自然就不会慌乱。
利诺毫无预兆的偏转方向,带着身后一长串追踪技能一起扑向了狂化变异水母的本体。
受到威胁的水母自然不会坐视不理。
它本能的调动触腕横在利诺前进的路径之上,想要阻拦这只突然冒出来的小虫子。
在空中失去落点的利诺急中生智,举起手中的长剑,用剑身拍在了触腕之上,借力向前突进的同时,还利用追踪在自己身后的远程技能,炸退了狂化变异水母袭击而来的触腕。
一时间,犹如魔法般千奇百怪的技能在大厅半空中爆炸开来,像是一场精彩的烟火秀。
利诺也借着身后爆炸的冲击力,更快的到达了金属餐叉所在的位置。
可供站立的位置只有餐叉露在外面的柄,这让站在上面的人显得有些局促。
但好在餐叉固定得足够稳,他用长剑扎进水母的帽盖后勉强能站稳。
追踪攻击并没有全部被甩掉,眼下,它们已经穿过前面几道攻击击中水母触腕产生的烟幕,继续朝着利诺飞射而来。
看着那几道攻击越来越近,利诺抿了抿干涩的唇瓣,喃喃自语着:“来吧,再等等,等它们近一点,再近一点!”
他放低了自身的重心,心脏跳动得越来越快,被裤腿遮住的胫前区,属于赤足兔的纹样持续亮起,爆发力技能蓄势待发。
当追踪而来的攻击即将擦到他脸上所带的防毒面具之时,利诺勾起了嘴角,抽出长剑的同时,脚下猛得发力,犹如离弦之箭般朝空中跃起,险之又险的躲过了追踪攻击。
剩余的追踪攻击尽数命中水母的帽盖,五颜六色的“烟花”又一次在宴会厅的半空中炸开。
吃痛的狂化变异水母身上的颜色变得越发鲜红,隐约有了失控的迹象,疯狂的挥舞着触腕,无差别的攻击所有人。
而利诺虽然躲过了追踪攻击,但他显然对自己跃起的高度和爆炸的推动力预估得有些偏差。
要不是最后关头,他及时用长剑刺入水母顶端的边缘,他大概率就掉下去了。
抓着剑柄爬上水母的头顶,利诺好不容易喘匀了气。
他尝试着用手触摸狂化变异水母的头顶,并没有感受到触腕接近时那种对灵魂的拉扯感。
看来这水母确实如他所猜想的那样,只有触腕拥有吸食灵魂的能力,而头顶反倒是安全区。
暂时安全的利诺开始尝试与这只水母建立精神链接,可无论他怎么沟通,水母的精神世界都没有任何反应。
他能从它身上感受到的,只有无尽的疯狂与冰冷彻骨的绝望。
显然,变异水母的狂化程度已经超出了利诺的预想,远比当初的普罗米亚更为严重,几乎失去了所有意识。
一旦失控,它就会变成一个完全根据本能行动的毁灭机器,吞食所有可以触及的灵魂。
某种程度上而言,它已经不能算是一只狂化异兽,而是狂化症本身的一个侧写。
“可恶!”
利诺有些懊恼的一拳锤在脚边。
明明计划都已经顺利推进到最后了,明明离成功就只差一步,可离得近了,他才发现眼前横梗着一条无法跨越的天堑。
原来安布罗斯家主当时所说的,进入终局的狂化症只余疯狂和毁灭,就是这个意思吗?
“这一切,当真无解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