弯着身子的他立即抬头,看向了居高临下望着自己的普罗米亚。
他的直觉告诉他,此时的龙,状态不对劲儿,和平常不太一样,让他觉得有些危险。
看着普罗米亚那阴晴不定的脸色,利诺不清楚是什么事情惹到了龙,只好试探着开口:“呃,哥……你怎么了?”
龙沉默着没有说话,只是极具压迫力地抬起了手,朝着他抓了过来。
利诺呆呆地看着龙沉默抓来的手,霎时间,一些不太好的记忆从脑海深处浮现。
他的继父每次要打他的时候,也会像这样没有缘由地沉默,而后伸手抓向他。
眼前好似与前世记忆重叠的景象,令他心头不由一颤。
他的潜意识告诉他,他应该赶紧跑,被抓住的话,等待他的只会是落在身上的拳打脚踢。
可他刚刚抬腿想要后退,却又硬生生给忍住了。
或许是因为他的心里还带着一些不切实际的缥缈希望,不愿意相信龙会伤害自己。
毕竟,这么长时间以来,龙明明一直都在保护他,可以说,龙是这个世界上对他最好的存在。
所以,龙这次,应该也不会伤害他的……
对吗?
利诺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看向普罗米亚的眼神中带着惶恐,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希冀。
他紧抿着唇瓣,几乎将其抿成了一条向下的弧线。
明明龙伸手抓向他的动作只用了短短几秒,那只手在他眼中却像是慢放了一般,一点一点的靠近他。
然而,随着那只不断逼近的手掌,他那微不可察的希冀渐渐被消磨殆尽,转变成了放弃般地绝望。
他有些不愿面对地闭上了眼睛。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龙的手终于还是抓住了利诺的衣服。
正当他暗自叹息着命运难料,以为龙要对他动手的时候,他只感觉衣摆处传来一阵轻轻的拉扯力道,冷风从衣摆扬起的缝隙间涌入,激得他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可在这之后,除了衣摆传来的扯动,他周围就没有了任何动静。
利诺有些茫然地睁开眼,看向了正微微前倾着身子,帮他把卫衣往下拽的龙。
情况和他预想的,似乎完全不同。
普罗米亚只是帮他把衣服拽下来,遮住了他露出的腰腹。
这整个过程里,龙唯一出格的举动,就是在帮他整理衣摆的同时偷偷用手碰他的腰侧。
不过,以他俩现在的关系,这动作连骚扰都算不上,最多算是调情。
意识到龙没有恶意后,利诺紧绷的身体瞬间放松下来。
他有些庆幸。
庆幸自己刚才没有躲开,庆幸自己赌赢了。
可在庆幸之余,他心里也不免涌上了愧疚。
这份愧疚源于他对龙那几秒钟的怀疑,也源于他让龙受到了“不公平”的对待。
他本以为自己已经逃脱了过去的阴影,可刻入灵魂的创伤不会因为时间而淡去。
它只是疼得麻木了。
而当他尝到了甜头,放松警惕时,它又会冷不丁的冒出来,提醒着他“你早就伤痕累累,不可能再全身心的信任他人”。
利诺知道,龙是信任他的,可他却做不到给龙同等的信任。
这是不公平的。
想到这儿,他的心脏像是被一根针扎了一下,传来一阵隐秘的刺痛。
那刺痛感,让他有些难过,不由得低垂了眉眼。
所以,当龙在保护好自家人族的“隐私”后,刚一抬头,就看见人露出一副难过得快要哭出来了的表情。
一时之间,他竟有些慌了神。
普罗米亚抬起手想要拨开狼狈地黏在人脸上的发丝,想要触碰人的眼睫,安抚人的情绪,可又觉得在众目睽睽之下这么做有些不妥。
因为他知道,他的人很爱面子,肯定不想被围观到脆弱的一面。
于是乎,龙当机立断地抓着人的风衣两侧,左右合拢将人整个一裹,随后按进怀了里。
做完这些之后,他霸道地扫视了一眼周围围观的异兽员工,逼得他们不得不转开视线。
而他则趁此时机,将人一把打横抱起,以最快的速度离开施工地,回到了红房子的二楼。
两人刚进门,迎面就撞上了卡西安。
他看到被普罗米亚慌忙抱回来的利诺时,顿时吓了一跳,还以为他是在外面出了什么意外,赶忙上前询问,并且想要查看利诺的状况。
毕竟,利诺的确有过被送ICU的“前科”,而且才刚刚出院没多久,卡西安的担心不无道理。
可普罗米亚却完全没有理会卡西安的意思。
他腾出一只手推开了挡路的金毛眼镜仔,直接抱着怀里被裹得动弹不得的人,一头钻入了浴室里,顺带还反锁了浴室的门。
经龙这么一番操作之后,卡西安是进不去浴室了,只能在门口焦急地踱步,生怕待会儿听到什么不好的消息。
而此刻的浴室里,普罗米亚为了给浴缸放水,终于舍得暂时把利诺放在一边。
心情复杂的黑发青年失去了平日里的活跃,像一只被雨淋过的黑猫,安静地坐在一旁关着盖子的马桶上。
他只是一言不发地抿唇看着龙忙碌的身影,不知道心里在想些什么。
直到龙将浴缸里的水放好,他正伸手试着水温,却听身后传来一阵布料摩擦的窸窣声。
龙刚要转头查看,却见一只手飞快地揪住了他的衣领,紧接着一道身影俯身凑了过来,他唇瓣上传来一阵柔软的触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