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将说：“是我。”

她拉开椅子坐下，男联安员站在门边。

明凡说：“你想问什么？我已经说过很多遍了，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我是在玩一个游戏。不管怎么问，我都是这个回答。”

东方将当然相信明凡，但她要表现得内心对此并不相信。

她说：“我不关心这件事。我只想知道，你那天所说的‘天理工’，是这三个字吧，是谁？或者说，是什么？”

明凡说：“天理工是我的大学，天都理工大学。”

东方将：“联邦没有这所大学。”

“我知道，是在我的世界，在现实世界，有一所大学叫天都理工。我是天都理工的大学生。”

“好，假设真有这么一个世界，这么一所大学，你怎么会出现在联安部？”

明凡突然很懊悔：“都怪我凑热闹，加入了一个社团。”

社团？《吞脑纪元》游戏由学校和校外公司联合开发，在校生凭借学生ID就可以免试拿到内测资格。东方将一开始以为明凡也是通过ID登入了游戏，社团的出现出乎了她的意料。

明凡回忆说：“大概一个月之前吧，我在学校里走得好好的，突然被一个人拉住了，她跟我推销她们社团，叫H.E.O.。”

“H.E.O.？它的全称是什么？”

东方将在学校勤工俭学时干过学生会社团管理助理，她很快就记住了学校所有注册社团的名称。在她的记忆里，天理工并没有一个缩写为H.E.O.的社团。

这一点她很确定。

“呃是……我不记得了，当时没细看，就记得是个科幻主题的社团。关键是她说，加入社团有机会拿到吞脑的游戏资格，我就加入了。填了信息以后她就让我抽奖，我就抽了张纸条，抽中了内测资格。然后在，大概前几天？半夜我准备睡觉的时候，眼前一黑，一睁眼，就在这里了。”

东方将记下“H.E.O.”这个名称，为了让自己符合人设，随口问：“吞脑又是什么？”

“是个游戏，《吞脑纪元》，是个全息游戏，赛博朋克世界。”他眼睛向上方看了看，示意说，“进入游戏后，就来到了这个世界。”

男联安员叹了口气，显然对明凡的“谎言”很不满意。

东方将向后靠在椅子上，表现得饶有兴趣地问出了她最关心的问题：“既然是个游戏，那应该可以随时退出吧？你认为自己现在很惨，可为什么还停留在游戏里？你不想退出游戏，回到你那个世界吗？”

明凡的声音提高，语气里带着一点委屈，说：“根本找不到退出键！我现在被困在这里了，天理工当初可没说进了游戏就不能退出。所以说天理工把我害惨了。”

东方将想问的都问完了，顺着他说：“哦，那你的学校可真不厚道。”

明凡的头慢慢低下去，嘟嘟囔囔地说：“我就不该凑热闹去加那个社团，我那天就不该走那条路，我当初就不该报天理工！我要是听我妈的，报双淝师范就好了……”

东方将又听到一个熟悉的名词，双淝师范，天理工对面的那所师范学校。

她任由明凡抱怨，自己看向男联安员，说：“结束吧，他疯了。”

她离开负5层，回到工位，打开自己机械脑的记事录，在三件事中划掉了第二件事，然后在第三件事下新增了一行。

现在她的记事录上有两件事：

调查黑水星际与猎星团的关系。

H.E.O.是什么组织？

叮。

一条讯息在她的机械脑面板上弹了出来，覆盖在记事录上。

【老师】：今天下午三点一刻，末路成人会所，511房间，新任务。

————

下午两点五十分，末路成人会所前来了一个奇怪装扮的人。

她穿着一身长到脚踝的老旧灰色大衣，领子立起来盖住了脖子，围巾被向头顶拉伸，盖住了头发。

会所的招待见怪不怪，有些客人不愿被熟人看到在成人会所，会把自己严严实实地包裹起来。

招待上前正要揽客，笑得弯弯的眼在看到围巾下脸的那一刻，登时睁圆了。

围巾之下，是一张机械脸，在眼睛的位置上有两只红色的灯，朝这边一瞥，直直看进招待的眼。

招待一时骇在原地。

机械脸只是看了招待一眼，就继续向会所身处走，消失在走廊后。

招待拍了拍胸口，惊魂未定，门口就又来了客人，于是急忙挤出笑脸，迎了上去。

机械脸乘电梯来到五楼，停在511房间门前，四处看了看，确认走廊无人后，才打开智能门锁的权限识别。

还好没有遇到龙吟。东方将把全身包起来，正是为了避免被熟人看到。

门锁亮了起来，却什么程序也没有启动。

“开门成功。”门咔哒一声向内开了一条缝隙。

东方将抬起手，还没碰到门，门就被人向内大力拉开。她向后撤了一步，手瞬间摸上了腰间的匕首。

一抹红色从门后闪了出来，“我算着你也快该来了，果然就来了。快进来吧，就差你了。”

是胡桃。东方将不动声色地松开了匕首，从胡桃身侧走进房间。

林婋和西盐已经等候在房间。林婋见到她进来，朝她点了点头。相比初见，她不再那么烦躁。

东方将感觉，林婋对她的态度，从一开始的陌生防备，渐渐向好发展。